周昭想喊,不说牵机营空空荡荡无人来救,她心中也下意识地觉得渡舟并不愿让人看到这副样子。
周昭!你难道真就这样被吃掉吗?
她抬起腿,膝盖往上重重一顶,这一下好像是踢到了硬硬的骨头,对方吃痛闷哼一声,周昭手脚并用往外爬,渡舟却比她更快,大手捉住她的腰便往身下压。
骨头一声脆响,周昭冷汗唰得往下流,偏生这人一双手像铁索似的箍着她。
“渡舟!你放开!嘶!”
等等,这是——
周昭混乱中摸到了什么东西,本来心中喜悦,凑近一看才恨得牙痒。
这不是刀不是剑,就是一本破书!
不,不是破书。
这是……
周昭没再挣扎,她侧过脸,一动不动地看着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书册。
这是……我烧给裴砚的金刚经。
渡舟本来在她身上啃来咬去,见她安静得像个死人,茫然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经书上,突然睁大眼睛,他放开周昭,一把将经书抢过去,贴着心口喃喃道:“我的!这是我的……”
周昭得了自由,却没有跑,她神情肃然地看着渡舟,牙齿都在发颤:“……这是什么?”
“我的,是我的……”
“……你是谁?”
周昭用力地推开渡舟,怒气冲冲:“说啊!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有……会有这个东西?”
周昭的声音越来越低,说着便流下眼泪。
裴砚,你不是死了吗?
你不是死在了永安门之变,死在了那个风雨夜。
我怎么唤你,你都不肯应我一声……
渡舟抬起发红的双目,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苍白的手抚摸上周昭的脸,无比轻柔地擦干净那上面的泪水:“殿下,别哭啊……我看着心疼。”
“滚!滚啊!!”周昭起身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按着渡舟的肩膀道:“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槐妖!”
“……是。”
“槐鬼跟你有没有关系?”
“……有。”
“裴砚是不是你?”
“是我。”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周昭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杀了他!为周朝百姓报仇!
杀了他!!!
萧十六是骗子!裴砚也是骗子!
杀了他啊!!!
可偏偏……
她又忘不掉那个风雨夜,抛不开裴砚那双望进她心里的眼。
“……裴砚,我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