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山下见到沈云起,周昭才知道原来神女青葵之所以没追上来,是因为渡舟跟青葵刚交上手,便从地下又冒出来一个神女青葵。
“……一个温温柔柔,一个凶神恶煞。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的女鬼打得昏天黑地,连招式都一模一样,要不是富贵儿强行拉着我走,我真还想再看看谁会赢呢。”沈云起语速飞快地跟周昭讲述刚才看到的奇事,陆轻苹抱着剑坐在不远处,顾绍却难能可贵地没有凑热闹,他背靠着一块大石头,离他们很远,目光一直遥遥相望着那连绵不断的石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女鬼。”
“嗯?你说什么?”
在沈云起口干舌燥地讲了一大堆之后,周昭像是刚反应过来,淡淡道:“我说,那不是女鬼。”
沈云起难以置信道:“总不能,真是什么神女吧?”
周昭有些疲倦地点点头。
沈云起还想再问,被陆轻苹捂着嘴巴拖走。
渡舟坐在周昭身边,百无聊赖地转着骨箫,语气稀松平常地说道:“明鸢,你刚才在食人坡说无支山有尊玉像,就是我们见到的那个吗?”
周昭应道:“十有八九。”
“也罢,看来这两尊塑像出自两个不同的人之手,所以性情也大有不同。”渡舟边说着,边用眼睛打量周昭的神色,见她毫无反应,似乎对玉像之事压根不在乎,也没什么兴趣探究为什么会有两尊塑像。
自打从行人岭上下来,周昭便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问便回答没事儿,再问就冲他笑笑。
渡舟不安地皱起眉,几乎是怨恨地回头看了看行人岭方向,却听见周昭道:“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知道什么?”并非渡舟故作不知,而是他的确瞒了周昭许多事,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周昭指的是什么。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摇头道:“也不算早,我查到魂片方位,才想到瀛洲这地方。”
周昭直切要害,问道:“那你觉得,当年槐鬼一事是谁所为?”
渡舟反问道:“殿下以为呢?”
周昭倒也坦然:“我上辈子以为是鬼王成业,这辈子刚开始怀疑是你,至于现在。。。。。。我也不知道。都说当局者迷,这话果然不错。十六,你觉得呢?”
渡舟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她:“若我说了,明鸢,你会信吗?”
周昭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信。”
渡舟将昆仲在左手掌心轻轻拍了几下,似乎在思索如何开口,半晌,轻声道:“我从前跟殿下一样,都以为这是成业所为。所以当殿下说要找到对付槐鬼的办法时,老实说,我不抱一丁点希望。”
还有一个折磨了渡舟很多年的念头,他没能说出口:我以为是我引来了成业,是我让你这么痛苦。
渡舟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因为我太了解成业了,他做事便会做绝,杀人就要杀光。以凡人之力与成业相抗衡,难于登天。不过,我很佩服殿下的决心。所以我明知这事儿做不成,却不忍告诉你。”
从前的一桩桩旧事在脑海中浮现,周昭想起裴砚的古怪行为,那便解释得通了。
渡舟继续道:“后来过了很多年,成业一直不曾松口槐鬼是他的手笔,再加上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成业要对自己国家的百姓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于是我隐隐察觉,也许是我错了,成业并非促成槐鬼的幕后真凶。我查阅古籍,翻遍史册……”
周昭用怀疑的眼光看了渡舟一眼,他面不改色地补充道:“偶尔也挖几座坟,招两个魂。”
周昭总算知道了,渡舟那娴熟到令人惊叹的挖坟技术是从哪里来的了,她用复杂的目光看看昆仲,有点同情。
渡舟接着道:“我很快发现了这个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几百年的国家——月临。月临并非被黄沙掩埋,而是被周朝灭国。月临出过一位神君,又跟周朝有灭国之仇,于情于理嫌疑最大。但我再往下查,又发现于南桑在周朝灭国的前后两百年一直闭关修行,且那时恰逢他受天劫,不至于再有精力干灭国的勾当。”
周昭听到这里眼神微动,渡舟神情略有不忍,继续道:“直到瀛洲方向出现大批魂片,我暗暗查访,觉得此中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