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日必有两个时辰会发疯,”怪人平静地像在说别人的事,“疯起来,就会杀人。你把他放在这里,等会儿我发作了,死的第一个就是他。”
此刻陈妙之才明白局势之严峻,她想也未想,脱口道:“那我先将他带离此地,再来和您相商。”
如今她不剩多少力气了,想要拖动黑衣人,只会比来时更慢。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必须现在就把人弄出去。
怪人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还说不是相好。”
陈妙之已懒得和他废话,径直抬起了黑衣人的腿,将那些火把的木棍重新垫到他身下:“前辈,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怪人就看着陈妙之忙忙碌碌地垫棍子,扯绳子,悠悠道:“照你这架势,怕是来不及。”
“那前辈助我一臂之力,”陈妙之老实不客气的开始要求,“您本领通天,必有法子。”
“哼,””怪人哼了一声,像是被这句马屁拍得受用,又像是懒得搭理,总之没再说话。
陈妙之本待继续发言,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突然注意到,黑衣人身上,倏然出现几个凹陷处,好像有看不见的手指按在那里,随即又恢复成寻常的样子。
此刻她还不识,那是人身上的至要大穴。
紧接着,一时处于昏迷中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陈妙之愣愣地看着那双眼睛。火光在瞳仁里跳动,那目光一开始还涣散,渐渐地,开始有了些神采。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黑衣人的意识慢慢聚焦,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掩面哭泣的陈妙之,他仿佛是要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了数下,却发不出声音。
尔后他的视线转到了另一面,注意到了也正俯身看他的怪人。
初时,他还一惊,身体本能地想要动作,随后,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开始仔细的审视着那张脸,费力地低声开口,想吐出什么字句来,可还是只有气音,说不出话来。
还是怪人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从未那么温和过:“融小子,你还记得我?”
陈妙之知道他们必有前缘,不愿打扰此刻的团聚,便悄悄地朝牢门外移动,想先避开。
不想怪人先叫住了她:“跑什么?见人醒了就不想管他了?”
“我没有,”陈妙之反驳道,“你们叙旧,我一个外人,多有不便,故而先行回避。”
“罗里吧嗦的,哪里来那么多破规矩,”怪人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
之后他又把目光投向黑衣人:“你小子和你爹真是如出一辙,就好这一口。”
黑衣人想要说话,但是开口只是一阵咳嗽,已经凝固成血沫的黑血从他口中呛出,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一看到这些黑血,陈妙之心就是一颤,她下意识地跪到在地,擦去了黑衣人嘴角的血迹。
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脸颊时,黑衣人的神情出现一瞬间的愣怔,随后他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去,看到了掉落在一旁的银丝面具。
几乎是一种本能,他抬手想要拿过面具,可终究力有不逮,手臂才抬起一点弧度,就跌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