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目光看向面具时,陈妙之就意识到了,见他无力为之,她便替他伸手,拿起了面具,重新扣回了他的脸上。动作轻而稳,小心地避开了接触他脸上的皮肤。
直到面具覆上脸颊,黑衣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松懈了不少。
怪人目睹一切,拖长声音说道:“喲,怪熟的。”
陈妙之早已习惯他时不时的揶揄,只不作声。
可黑衣人并不,他吃力地吸了几口气,才发出低微的声音:“师……伯,不,不……”
“不什么?”怪人用脚尖碰了碰他的手,“不熟?”
“不……不可,”黑衣人几乎是用尽力气,“造次。”
“啥?”怪人大惊小怪起来,“你莫不是毒进了脑子,说话颠三倒四的。”
“姑娘……名,名声,”黑衣人说话费力不已,可还是一字一句说道,“最……重。”
“哦,原来不是毒傻了,是书读太多把脑子读坏了,”怪人咋舌,“你娘真把你当秀才养了?”
黑衣人顿了顿,才吃力地答道:“娘……死了。”
“死了?”怪人出现了一瞬的怔忪,“什么时候的事?”
“十,一……年前,”黑衣人喘息着说。
怪人低头看着他:“怎么死的?”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怪人长叹一声:“看来这些年,你们过得也不好。”
黑衣人只默默无言,不再说话了。
石室内一片寂静。
陈妙之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两人再度说话,有些坐不住了。如今黑衣人明显还无法起身自己走动,多半得靠自己拖出去。她担心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等怪人的疯症发作,她来不及把人带走。
心里一旦焦急,面上不由的露出几分,她的目光在怪人和黑衣人之间逡巡了多轮,直到把人看烦了。
怪人:“你又怎么了?”
陈妙之抿了抿嘴,最终决定做那个不识趣的人:“前辈,再不走,我怕来不及了。”念及黑衣人,怪人还没开口,她没敢把发疯这件事抖落出来。
“知道了,”怪人顿感不耐烦,又低头对黑衣人说,“你眼光还不如你爹。”
黑衣人又想开口解释,怪人抢在他前面补充:“行啦,知道啦,名声嘛。嘿,谁曾想,你小时候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长大却成个道学先生。”
抢白完黑衣人,他又抬头看向陈妙之:“喂,那丫头,你需去做一件事。”
“前辈请说,”陈妙之正暗自焦急,又不想在黑衣人面前让他知道他师伯到底是何情况。见怪人终于不再闲话,赶紧先应了下来。
“从此间出去,往东再走上三十丈,有一间密室,”怪人缓缓说道:“里面藏宝无数,你想要什么,只管拿。只一件,有一颗丹药,你得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