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久没了憧憬。
宾雅敲门,他不应,只终日坐著轮椅守在暗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
宾雅送饭,他会接,但多半会在一天后又原封不动地丟回去。
直到一个月后,都舒拜访时,宾雅才正经看到现在的迟久。
老实说,她那时被嚇了一跳。
短短一个月,上次见面时还鲜艷多彩的少年,此刻已经形销骨立。
都舒瞧了一眼,没说什么。
她给了医生一个眼神,医生查看完后回报,都舒得到想要的答案。
连带著,对迟久的语气也温和下来。
“好好休息,再多多吃些,你要熬的时间大抵比別人多一倍。”
迟久沉默不语。
这是畸形身体带来的折磨,他需比普通人经歷双倍的痛苦。
四下无人。
都舒摸摸他的脸,温柔的脸抵著他的额头,言语间多了些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其实我蛮感谢你,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会好好照顾。”
迟久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如果是女孩,会杀了她吗?”
阿伯说过。
如果他是个女孩,卿先生甚至不会將他留下。
都舒一愣,笑了,看他的眼神带著怜悯。
“是男是女重要吗?我只是需要一个继承人。
还有……”
都舒道:“你是不是太在意你身为男人的顏面了?如果不追逐太多,你原本可以过得更好。”
迟久浑浑噩噩。
什么意思?
都舒是在告诉他,如果他不执著宾雅,跟著卿秋会好一些吗?
可为什么?
他是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
他要娶妻生子,他要……
等等。
迟久无光的眸子忽地凝了些神采,有些茫然地想。
他现在还是个男人吗?
又或者……
他是工具,还是人呢?
凝神的眸子渐渐再次黯淡,有时候不思考,反而会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