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眯著眸。
迟久心情忐忑。
“不行吗?”
男人道:“卿秋多难缠我是知道的,你没有威胁也就罢了,可卿秋不行啊。
万一你不小心放跑了卿秋,他若干年后捲土重来要报復我怎么办?”
男人忽地笑了,笑得残忍。
“你要带走卿秋可以,但我事先清楚,能离开这里的只有废人或死人。”
迟久心臟一紧。
而这时,隨著家僕靠近,一把泛著寒光的稜锥被递进他手中。
……
次日,气温寒冷,雨又下个不停。
街上传,卿家人皆因走火离世,一起死的还有当日前去拜访的王家家主。
连著数日的小雨,傻子都知道被水泡透的木头无法起火,可没人在乎这一点。
世族都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怕搅混水脏了鞋,懒得参与。
普通人呢?他们忙於奔波,一个家族的兴旺对他们来说还没有一颗馒头重要。
卿家人的死,像那场雨一样静静的结束。
迟久望著窗外出神。
他们住的宾馆能看见那方被拆的庭院,里面的工人走了,因为主家人都死光了没法结算工钱。
值钱的都被工人搬走,不值钱的,比如那棵枇杷树还倒在污泥上。
残叶落谢了一地,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过去,將巨树拆解丟进竹筐里当柴烧。
迟久目睹枇杷树被拆分,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这时啪的一声。
宾雅冷不丁地从背后冒头,拍一下他的肩,笑眯眯地看他。
“怎么了?我来你都没听见。”
本来是个隨意的玩笑,迟久却被嚇得跌坐在地,扶著地颤抖著喘气。
宾雅连忙蹲下。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迟久苍白著脸摇头。
“没,只是被嚇到了。”
宾雅还想问,但迟久明显抗拒回答,她也只好转移话题。
“小九,为什么要带那么大的行李呢?”
昨日迟久说要带行李,宾雅以为只是些小玩意儿,毕竟迟久原本不过是个家僕。
等迟久真把东西带来,宾雅看著四四方方的一大坨,成功被嚇到。
她问迟久,迟久含糊解释。
“我……比较念旧,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
宾雅凝视迟久,良久,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