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堵住卿秋看向他时漆黑的眼眶。
他不懂卿秋为什么纵容他。
今天这场灾难,最有可能逃掉的,明明正是卿秋。
他给卿秋准备了糕点。
糕点里放了药,能让手脚酸软无力的药。
卿秋只要不吃那糕点就好。
他记得卿秋戒备心很强,不是亲信做的饭,没有经过验毒程序,卿秋绝不会轻易动筷。
这种异样的戒备源於他的少年时代。
父亲的情人要杀他时在饭里下了药,而父亲看到时並未阻止。
对食物的防备成了刻在卿秋记忆深处的东西。
可后来,卿秋为他破了戒。
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縈绕在迟久心头,令他悵然若失。
“小九。”
空中又下起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卿秋问他。
“你恨我吗?”
迟久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卿秋语气平静。
“你恨我吧?恨我当时没有救下你,所以憎恶我。”
迟久一愣,许久后才反应过来。
【卿秋仍信任著他】。
他说他被那三人欺负,卿秋便当他是因为被那三人欺负,才扭曲墮落成如今这副拙劣模样。
但其实,他骗了卿秋。
被骗的卿秋浑然不觉。
他向他道歉。
“我知道那三个人都是流连烟场所的浪荡子,若是早知道他们会那样对你,我便不会將他们带去家中。”
其实那日后卿秋时常会做梦。
他梦见迟久被关起来,被下人欺负,被打断腿骨。
梦里的迟久活得那样可怜。
以至於,后来面对迟久的阴谋诡计,他总是不想戳穿。
好像他欠了迟久,好像那些事的確发生。
一切由他而起,他是因,便也可以承担这份果。
迟久感到无措。
卿秋的语气太从容,对他没有一丝厌恨憎恶,像在对待一个无心犯错的小孩子。
这反倒让迟久不知所措起来。
他几乎要对卿秋生出一点荒唐的愧疚心时,卿秋又一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