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简陋却玄奇的屋子,那个坐在椅子上穿著麻布衣裳却让他不自觉跪下的人,那些对话,那种让他想起三皇五庙的感觉——
都是什么?
都是幻觉?
不,还有那个龟甲。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右手。
五指微微收拢,掌心传来冰凉的、带著些许粗糙感的触感。
龟甲的触感如此真实。
真实到每一道纹路都压在他的指纹上。
甘兴站在原地,盯著手里的龟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还是那扇门,普通的木板,普通的门框,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但此刻在甘兴眼里,那扇门却仿佛隔著一层什么。
一层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让他连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还在等著他回答的手下。
他们正用困惑的眼神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门前发呆,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进去。
但他已经知道了。
有些存在,有些机缘,一辈子得一次就足够。
甘兴摇了摇头。
“我已进过,不必了。”
他顿了顿:“且回去吧。”
说罢,他不再多说,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那群手下面面相覷,一头雾水。
进过?什么时候进的?他们一直站在这里看著,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门也没开,他怎么就进过了?
但他们不好问。
甘兴已经走远了,他们只能快步跟上。
只留下那两间木屋,静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甘兴的马车刚驶出曲仁里没多远,车轮还在黄土路上吱呀作响,迎面便撞上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三四匹骏马,马上坐著几个年轻人,衣著华贵,腰间佩玉,一看就是权贵子弟。
他们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僕从,扛著食盒、酒具、席垫,浩浩荡荡,活像要去郊游踏青。
显然家世不俗,甚至可能是王公贵族子弟!
甘兴眉头微皱,暗道不妙。
他抬手示意车夫停下,自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