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累的一动不想动了,想著若是再来个敌人衝过来,死就死吧,你也尽力了,抚恤发给家里老娘就行,刚抬起来头想向旁边望,就听见一阵欢呼声。
原来是打贏了,你们这一镇撑下来了,咱们骑兵绕到敌军侧翼,给他们衝垮了。
打仗靠的是憋著的一口气,只要撑下来,说不定下一刻就有奇蹟了。”
老伍长的声音很深沉,缓缓地道出了一个故事。
佟三与身旁战友们聚精会神地听著。
“那要是撑不下来,掉头跑呢?”
有个年轻人弱弱问道。
“跑的越快,死的越早。
在你逃跑那一刻,你会发现整个战场都会让你死,你掉过头,就是把背留给敌人,当靶子捅。
你跑了,你的战友也想跑,一个人跑,一队都想跑,然后敌人就会追著咱们杀,战爭就输了,你人也死了。”
老伍长面上笑了笑,眼神却是无比冰冷,看著那年轻人,平静吐出一句话,让周围人心中一凛。
“在你转身那一刻,用不著雪蛮子,用不著督战官,老子先斩你。”
……
夜了。
六万大军的安营扎寨不是一个小工程,还好在老家时上面就教过他们,前一个月薛总兵把他们拉出来做行军演练,也习惯了在雪原冻土上扎营,因此佟三做的很顺手。
累啊,连续那么多天赶路,今天大年初三,也不能回家,跑到了这冰天雪地里来。
没办法,当兵就是给朝廷卖命,朝廷养了他那么多年,该他上战场时就得上,要不他佟三就真成吃乾饭的了,做人不能这样。
炊烟裊裊,西边落日映著云彩,天虽有些阴沉,但不失美感。
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佟三不禁望向了南边,他喉咙动了动。
终於可以喝上汤,吃点好的了,让谁一天三顿吃炒麵谁都受不了。
营地很大,他们在日落前就搭好了一个军寨,今晚不用他轮值,吃完饭后就可以去休息了,对他来说,睡觉真是一种幸福的满足。
汤是菜汤,脱了水的白菜萝卜野菜,用水一煮,很有味道,佟三咂了两口,竟然还品出些猪油味。
“真的假的?”
佟三怔了下,又咬了一口手里发下来的麵饼。
“我操,油饼!”
佟三不可置信地看著手里的饼。
他早就听说过,王府正在搞什么军粮改良,这就是成果?
身旁,有许多战友皆面露震惊之色。
他们是真没想到,在远在家乡的冰天雪地中,能喝上菜汤,吃上油饼,虽然有些硬,但放在汤里泡泡不就软和了嘛。
“你们没发现,炒麵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同乡忽然开口道。
“我前几天就发现了,见你们没说,我也没说。”
有人接话道。
佟三没觉得什么不一样,就是觉得好吃了。
“把粟米粉、小麦粉炒熟磨好,再加入黄豆粉、细盐,用水一衝,就是中午吃的那麵糊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