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带头的什长更是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金看到了他们,笑了笑,抬了抬酒壶,仿佛在邀请。
巡逻什长用了两息时间思索,隨后站直,向老兵行了个军礼。
隨后,这一支巡逻队伍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扭头就走。
“呵呵。”
老金悠哉悠哉地抿了口小酒。
这不是他不讲规矩,这酒和烟枪是大帅派人晚上送来的。
他又不是傻子,该享受就享受。
就像之前过去的十六年,每年都会有人往家里送来米麵油肉,他的俸禄总比人多一些,老母亲走时,有人送来了一大笔安葬费,送来了上好的棺木,让老母亲风风光光地走。
是啊,他可是薛大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这十六年还在从军呢?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也隨著这支部队来了雪满关呢?
傍晚时,薛帅应当也是打著陪王妃巡营的名义,专门来看自己一眼吧。
当年自己回乡时,只拿了用首级换的银两,其余的什么都没要。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功,他只是做了一个士兵应该做的事情。
老金熄灭了烟枪,仰起头,望了望没有星星的夜空,又饮了口酒。
当年,也是在这个季节吧,年都没在家过,穿著皮甲,扛著武器就出了家门。
他对这片雪原,很熟悉。
“你確定要走?”
十六年前,大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金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为什么?”
大帅真的很疑惑:
“留下来,做本帅的亲兵,练最好的军中功法,穿最好的鎧甲,用最利的武器。
俸禄很高,別说给老家盖个新宅子,你盖三层楼都够了。
做本帅的亲兵,你还怕前途不好?”
当时,三十多岁的老金的眼里满是木然,仿佛有极大的痛苦藏在心底。
“大帅,我真不想当兵了,我想回家,老母亲老了……”
“別他娘给老子放屁,老子一封信,就把你老娘接到雪满关来,有病军医给治,缺钱老子给你,你还能天天看著她!”
薛盛真的不想放走这勇猛的傢伙,三十多岁还不算老,正是当打之年,又有血性,再培养培养,日后定然也是个靠得住的大將。
“大帅,唉……”
没人知道那日他对薛盛说了什么,最终,大帅还是放他走了。
自那天之后,战场上扛旗冲阵的英雄不见了,浣州城多了个从战场上下来的小伍长。
五十岁的老金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辛辣、够劲,在这阴冷的冬夜,能祛身上的寒意。
“大帅,谁又真的想走呢?”
老金靠在乾草堆上,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