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十六年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想起当年的金戈铁马,兵刃交错的声音时常在他梦中响起,北风猎猎,雪原万里,冻僵的手握著更冰的刀,只有敌人的血喷洒在身上,方觉几分暖意,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老金的酒量不是很好,半壶烈酒下肚,就已然有些醉了。
他又想起了三个人。
当年那支部队,是薛帅从蜀地各州府临时徵召来的,强行拼凑在一起。
那三个人,当年与自己在一个什里,是隨机分成的,但他们关係极好,同吃同睡,在出征前后的那段时间,他们是真正的兄弟与战友,就像佟三他们。
几人约好了,等上了战场,要多杀雪蛮子,多立功,以后都要当大將军,谁先发达了谁就先拉兄弟们一把。
那段时间里,他们一起上阵,一起杀敌,一起衝锋,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彼此,患难与共。
然后,最后的决战来了。
敌军的数目,是他们的三倍。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就像兽潮一般汹涌而来。
薛帅下了命令,守住阵线,一步也不能退,他亲率五千骑兵,做出大迂迴决策,这是唯一有可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扛不住,是真的扛不住啊,他们连一个时辰都没能扛住,战线就动摇了。
敌军的攻势太猛,骑兵像不要钱一样,向著盾阵与矛阵往里砸,势要衝垮蜀军战阵。
那雪蛮子一个个如此凶神恶煞,眼睛里都冒著绿光,根本就不怕死。
前排盾阵矛阵的战士死光了,该他们这一什顶上了。
老金还记得,老什长从地下捡起一面大盾,扔给了自己,他自己则举著长矛就向敌人刺去。
他杀了一个人,然后脑袋被两个雪蛮子剁了下来。
到处都是惨叫声、呼喊声、哀嚎声。
阵形破了,雪蛮子突了进来,四处漏风,战阵要垮了。
“跑吧,跑啊!”
老金刚把战刀塞进一个雪蛮子的胸膛,就见前面一个战友扔下了战刀,满脸崩溃,涕泪横流,大喊大叫著。
一个人害怕了,两个人害怕了,一什人都害怕了。
有人慢慢向后撤了两步,隨后转头就跑。
老金把刀从雪蛮子胸膛拔了出来,挥向了自己的战友。
“都他娘不准跑!”
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一刀,两刀,三刀,
三个人倒地了。
浑身是血的老金,就像一个恶鬼,他把刀从最亲近的战友的胸中拔出,又一刀挥向了想要突袭自己的雪蛮子。
“呲——”
鲜血喷出。
原来,一刀下去,雪蛮子也会死的那么轻鬆。
身旁人呆住了,下意识停下了后退的脚步,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