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恶狠狠地盯著自己的伍长。
那位伍长也从惊慌中反应过来,咬著牙,大吼道:
“逃跑者斩,大帅马上就要杀到了,这就要贏了,给我顶上!”
老金咬著牙,满脸狠厉,忽然看到地上有一面倒塌的军旗。
他像疯了一样衝过去,身上不知从何来的牛劲,好像越打越轻鬆,一连又砍倒了两个雪蛮子,硬生生把那军旗从地上拽起,扛了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当时是破境了,成了正儿八经的二品武者。
一桿军旗,一桿原本已倒下的薛字旗,在最前线迎风招展。
那杆旗,甚至还在继续向前推进。
老金一手举著盾牌,把旗杆卡在胸前,埋著头,不管不顾地向前衝去。
无数人望见了那杆高高扬起的军旗,有人停下了后退的脚步,有人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有人甚至以为,反攻的时机到了。
老金当时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砍死了,可谁知再当他抬起头时,身旁已匯聚了数十人,簇拥护卫著他,或者说……护卫著那杆军旗。
后来的故事,薛帅的战略成功了,大军全歼了敌军主力,蜀军大获全胜。
至於老金那一什的三个尸首,按战死上报了,当然,薛盛后来知道了这件事真实的经过。
是老金亲手將抚恤送回了那三人的家中,他对战友们对老父老母说,他们是战死的,非常英勇。
“英勇啊……”
老金將心神从回忆中收回,他已经记不得那三人的面貌了,但他一辈子也原谅不了自己。
他亲手杀了他並肩作战的兄弟。
儘管他打贏了那场仗,但他更是斩杀战友的恶人,他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
所以,他回到了家乡,放弃了前途,放弃了荣耀,远离了战场。
直到十六年后今天,边境的战鼓再次擂响,他又一次披上了戎装,拖著略显老迈的身体,拿著战刀,再一次来到了雪原上。
他是为了什么呢?
老金喝了口酒,寒风一吹,头更沉了。
或许,是为了那段被自己亲手放弃的人生,为了弥补过去的遗憾吧。
又或许……
老金醉醺醺地抬起了头,向营寨上方望去。
他望见了那杆招展的军旗,与十六年前,一模一样。
他还想在那杆薛字旗下,再当一次英雄。
“不喝了,学人家老夫聊发少年狂,年纪那么大了,也不知道害臊,回去睡觉咯。”
“呵呵,八万精锐大军啊,谁能打得过咱?
哪还有当英雄的机会啊。
雪蛮子们,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