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关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猛地锁定声源处,那扇虚虚掩着的卧室门。
他握紧斧柄,大步流星地朝卧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爬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床铺——
是空的。
但喘息声却更清晰了,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一下下砸在关烨的耳膜上,震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
他僵硬地转头,视线精准地钉在浴室的方向。
磨砂玻璃后,两道交叠的身影轮廓分明,还有那断断续续的、压抑的轻吟,混着水流声,无比刺耳。
甚至还能听到江以贺那贱人,正用一种蛊惑的语气哄着闻喜:“再过分一点……没关系的,反正只有我们两个。”
“我们是好兄弟,肥水……可不流外人田啊。”
去他妈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这一句话,把关烨的怒火完全点炸了,理智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一步步朝浴室逼近,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磨砂玻璃后的身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腔里的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不过几步的距离,却走得他耗尽了全身力气,嘴里都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可已经这么近的距离!里面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他!
关烨不敢深想他们是有多投入,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赤红着眼,猛地举起斧头,毫不犹豫地朝那层玻璃劈去——
“哗啦!”
玻璃应声碎裂,尖锐的碎裂声里,夹杂着闻喜短促的惊呼。
碎玻璃后,露出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眼尾洇着点点红痕,湿漉漉的睫毛不住颤抖,像受惊的蝶翼,明明好看得让人发疯,却让关烨目眦欲裂。
那双眼睛呆呆地望着他,里面满是惊慌和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荒谬的茫然……
偏偏没有半点心虚。
没有半点心虚!
意识到这一点,关烨握着斧头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崩出青白的骨茬,险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幽绿的眼瞳,渐渐被血色吞噬,杀意凛冽,连空气都透出刺骨的寒意。
“关烨……你,你在干什么?”闻喜的声音发颤,像是被吓坏了。
关烨没有回答,嗜血的目光缓缓转向她身前的江以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溢着浓重的血腥味:“你敢碰她?”
江以贺嗤笑一声,眉眼轻佻,一点惧意都没有。
他此刻容色很不得体,嘴角破了皮,脖颈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可眉眼间的春情,却彻底盖过了这份狼狈,活脱脱像个洋洋得意的胜利者。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这副样子被看见,甚至巴不得关烨看得再清楚些。哪怕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颤抖,语调里的笑意也没少上一点:“这不是你想看的吗?”
这话像一根火柴,精准擦燃了关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他眼前炸开一片血红,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成灰烬。
“我想看你死,你死不死?”
暗哑的嗓音吐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气的刀片。吓得闻喜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凝滞了。
尽管害怕,可她还是根本搞不明白,关烨为什么会是这副捉奸在床的狰狞模样,好像被戴了绿帽子一样,简直莫名其妙!他浑身上下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吓人得很。
更可怕的是他现在的样子,眸光红得像沁了血,脸上有着好几道细碎的血痕,手里还握着把沾了碎玻璃的斧头,那上面的寒光晃得人眼晕,还有那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的正顺着斧柄往下淌,给地上的瓷砖都滴红了。
闻喜后脊窜起一股凉气,她是真怕了。万一关烨没把握住分寸,直接把她和江以贺剁了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和江以贺在浴室里胡闹了,这狭小的空间连躲都没处躲,水流一冲干干净净,分尸都方便得很!
想到那个惨烈的下场,她忍不住发抖,可抖着抖着,却发现身前的江以贺也在微微颤抖。但那根本不是怕的,是憋笑憋的,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天杀的,也是个神经病!
这会还刺激关烨干什么?嫌命长吗?
闻喜急得狠狠掐了他一把,江以贺却像是毫无所觉,反而笑得更厉害了。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烫得闻喜心头一跳。
眼瞅着关烨的眼神越来越凶,闻喜头皮发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预感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