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烨缓缓抬起手,锋利的斧刃映着他眼底的猩红,疯狂得近乎可怖。
可触到闻喜惊恐地目光,到底让他握着斧头的手,僵住了。
恨极的目光再次转回江以贺身上,只一眼,就觉得辣眼睛到了极致。如果不是顾及着身后吓得浑身发抖的闻喜,他真的会一斧头砸下去,砸烂那张吐出骚贱话语的嘴!
可他实在恨得牙痒,余光瞥见那情趣似的还在哗啦啦淌水的淋浴喷头,更是血气上涌,想也不想,直接将手里的斧头朝那边狠狠砸了过去。
“嘭!”
水管迸裂,冰凉的水瞬间喷溅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闻喜站在最后面,被浇了个透心凉,冷水糊了满脸,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又怕又气,嗓子眼堵着骂人的话,又不敢骂出来。隐约间感受到关烨还在死死盯着她,她下意识地攥住江以贺的胳膊,把自己藏在了他身后。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她还没有和江以贺分开。
不过是一个轻微的躲避动作,却引发了无法言说的连锁反应。
江以贺闷哼一声,随即低喘着笑出声,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带着浓浓的餍足:“啊~阿喜好棒……”
这一声轻吟,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关烨的心脏。
江以贺爽了,关烨疯了。
而闻喜,直接裂开了。她甚至有种拎起斧头,把眼前这两个神经病全都砍死的冲动!
其实在看到关烨的那一刻,她是想推开江以贺,甚至想光着脚跑路的。可关烨的眼睛跟狗似的,一直盯着她,盯的她根本不敢动!
水流这会儿又冲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就算知道衣服被扔在哪里,这时候总不能光着身子去瞎摸吧?更何况,眼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她哪里敢乱动啊!
只能直挺挺地站着,直挺挺地变成这副让人脸红心跳又心惊胆战的场景。
“阿喜,你先忍忍,”江以贺轻喘着,语气里带着笑意,“我先把人劝走~”
闻喜:“!!!”
她这会儿已经不敢抬头去看关烨的脸色了,甚至想骂江以贺都不敢开口,只能狠狠拧了他一把,指尖都掐进了他的肉里。
察觉到腰间传来的刺痛,江以贺却笑得更开心了,他以为闻喜是在催促他。
江以贺缓缓看向关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嘲讽,冷声赶人:“关烨,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啊?怎么电话里没听够,还得来现场观摩?贱不贱啊你?”
话落,他抬手去扯搭在置物架上的浴巾,想给闻喜盖上。
闻喜:“……”
你踏马的江以贺,你也是劝人的人才!有这样你劝人的吗?你这是想赶着把咱俩的骨灰都扬了吧!还拿浴巾干什么啊?直接拿裹尸布把咱俩装上得了!
江以贺不知道闻喜的想法,他终于扯到了浴巾,只是这个抬手扭腰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带动了身体。
那无法言说的触碰,瞬间让闻喜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这,也成了压垮关烨最后一丝理智的稻草。
他猛地几步跨到跟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硬生生挡住了飞溅的水流。冰冷的水珠顺着他锋利的眉眼滑落,勾勒出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明明满脸戾色,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可闻喜看着他,却莫名觉得,他像一条被暴雨淋湿的、狼狈的落水狗。恍惚间,他眼中好像有水光闪过。
她忍不住稍稍抬眼,想看仔细些,看他是不是真哭了,只是冰凉的水珠恰好滑进眼眶,涩得她眼眶发红,越发看不清了,她却不敢抬手擦。
只能任由那点湿意氤氲在眼底,等视线能看清时,眼睛已经变得红通通的了,这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点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关烨剧烈地喘息着,胸腔起伏得像个破旧的风箱,发出粗粝的声响。紧接着,他无视了闻喜惊愕的眼神,沾着血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硬生生将她从江以贺身后拽了出来。
面红耳热的黏腻的水声响起,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不堪的细节,只是冷冷地盯着闻喜那双恍惚的眼睛,径直掐着她的腰,大步朝外走去。
掐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疼得闻喜蹙起眉尖,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他脸上。
关烨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神情暴戾:“你居然真敢和他搞,闻喜,你完蛋了。”
那笑容里藏着的怒火,让人胆寒。
闻喜打了个冷颤,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小声辩解:“可这不是你让我干的吗?”
关烨的脸色直接狰狞到了极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那你就干?你居然真的敢干!”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我的话了?!”
他只是气疯了才随口那么说!他只是想让闻喜认清江以贺的真面目,看清到底是谁龌龊,只是想看江以贺碰一鼻子灰!他从来没想过,他们真的会搞到一起!
他以为闻喜不会听的,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