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够漂亮吗?”
“可是你明明夸过我的,你明明说过自己喜欢的……”
质问声一句比一句急切,一句比一句绝望,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浸透了他的声音。
可闻喜只是拽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她是真的很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和他争论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简随星却不死心,踉跄着上床,隔着厚厚的被子,紧紧地将她抱住。
他还在不停地问“为什么”,哭声越来越大,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被子,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像一朵由绝望灌溉的花。
当那声“为什么”再次响起时,闻喜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微光下,简随星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他本来就是那种越素净越显艳丽,越狼狈越见风情的长相。此刻哭得眼眶通红,苍白的脸颊晕着异样的潮红,长长的鸦羽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朵垂首哀泣的花,脆弱却又浓艳。
见她终于肯理自己,简随星抬眼望过来,他没有说话,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去亲吻她。
闻喜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紧接着偏头躲开了他的吻,像是在避开什么麻烦。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困意未消,甚至也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凭什么来问我为什么?”
“阿喜?”简随星的心脏骤然停跳,睫毛一颤,眼泪又无声无息地滑落。
闻喜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啊,为什么你要来问我为什么?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吗?”
她是真的不理解。他到底在哭什么?哭得这么撕心裂肺,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简随星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红得快要滴血,神色一片茫然,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碎又可怜的气息,仿佛一碰就会碎。
闻喜皱了皱眉,烦躁感更甚:“你能不能别再哭了?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好像很坏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了简随星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间哽塞得厉害,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还是觉得呼吸不过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迎着闻喜不耐的视线,他只能抬手捂住自己还在流泪的眼睛。可眼泪还是颗大颗顺着指缝争先恐后地涌出,很快就濡湿了他的掌心。
他跪坐在她身侧,离得极近,颤抖的身体时不时轻轻碰触到她的胳膊。
这触碰让闻喜更加烦躁。她还是没搞懂,他到底在委屈什么?她和关烨那样,根本就不是她的本意,更何况,就算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他现在这副被背叛、被抛弃的样子,实在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反感,不舒服。
“我们分开吧。”闻喜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简随星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放下手,声音微不可闻,有些颤抖:“阿喜,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开吧。”闻喜重复了一遍,眼神冷淡。
简随星怔怔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分开?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们现在的关系,认知错误了。”
闻喜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继续道:“我们不是情侣,我有喜欢的人。我们现在这样,是见不得光的,是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可你现在这副样子,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很深爱的关系一样,让我很不舒服。”
她的话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停顿,像是早就为这一刻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就等着这一刻说出来。
简随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早就想抛弃他了吗?
是在她和那个贱人上床的时候?还是在他们相拥而眠的时候?是不是在他满心欢喜地规划着两个人的未来时,她已经早就把他当成了随时可以丢掉的垃圾?是不是在他为了讨她欢心,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柔弱乖巧的Omega时,她已经就觉得厌烦了?
他是什么?是她寂寞时的消遣?是用完就丢的工具?还是早就被决定要丢弃的垃圾和累赘?
“闻喜,你难道没有心吗?”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素色的丝绸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病弱修长,仿佛一支内里早已碎裂的瓷器,只需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散。他捂着心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里……好痛啊。”
闻喜脸上露出一丝讶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皱了皱眉,用一种诧异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怎么会这么想?Alpha本来就是没有心的啊。”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个问题,甚至觉得好奇怪。
Alpha的肤浅和凉薄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Alpha怎么可能会有心呢?而且他不是已经得到她的身体了吗?为什么还要管她要心呢?这也太强A所难了吧?
看着简随星惨白的脸,闻喜像是好心提醒似的补充道:“如果一个Alpha主动跟你谈心,那他大概率是某方面不太行了。”她顿了顿,神色认真得近乎残忍,“以后你和别的Alpha交往的时候,要慎重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