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安全,他就是看你不顺眼。”裴乐道,“他都知道是谁想要害你了,若真想帮忙,提前告诉你不就好了。”
说罢,裴乐拉起程立左边衣袖,果然,程立左手腕上缠了一圈白布条。
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这是怎么弄的。”
“割破绳子时不小心割到了手腕,不严重。”
他说不严重,可联想到方才他整个左臂都不怎么摆动,裴乐觉得一定严重:“看过郎中吗。”
“看过了,没有大碍。”
裴乐还是觉得心疼,拿起梳子:“我帮你绾发。”
裴乐只给石头梳过头,那种小儿朝天辫。细算起来,这是头一回正经给人绾发。
发带解开,浓密的青丝倾泻,裴乐扫了一眼铜镜内,眼神顿了顿,又移到前面去看。
程立生得好相貌,平日里头发束起来露出整张脸已显得很俊,如今黑发垂下,更添颜色。
裴乐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他遵循本心,在少年殷红的唇上落下一吻。
程立眸色微动:“哥哥这是在哄我?”
“不是,是我想亲你。”裴乐说着,又亲了一下,“你嘴巴有点干。”
他寻找茶壶:“我给你倒杯水。”
茶壶就在桌上,是方才孙家丫鬟拿进来的新鲜茶,不冷不热温度正好,就是茶杯有些小,两人各喝了好几杯。
又接了一次吻。
“不能再亲了。”裴乐从对方腿上起来,正要拿梳子,视线扫过程立的手腕,心里闪过一抹不对劲。
方才程立左手好像用力了,按在他的腰上,力道还不轻。
不疼吗?
兴许是伤得轻。
裴乐这般想着,视线不自觉又在程立的手腕上扫了一下。
左手腕被布条遮盖住,但右手腕喝茶时能看清,与平常无异。
*
程立的事并未影响到孙老爷子的寿宴,寿宴一切如常,裴乐也跟着吃了席面。
午时过后,程立和一众秀才举人聚集言谈,广弘学准备离开,裴乐自是要将马还给对方。
两人一道去了牲畜棚,将马找出来。
裴乐送对方离开,经过一段无人的路,开口问道:“何合今天真的藏了祸心?”
“程立跟你说了什么?”广弘学不答反问。
“他说你派人绑了他。”
“我没有。”广弘学停下脚步,“不论你是否相信,我没有害他,我知道那么做会惹你不高兴。”
又苦笑一声道:“自我们相识起,我自问并未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你,且曾经救你出牢狱,可你似乎对我存有偏见,防我似防豺狼一般。”
裴乐道:“我也想不通,我们交集极少,而且你身边有那么多出众的姑娘哥儿,为什么还会对我感兴趣。”
这一点,广弘学自己心里也没有想明白。
初见裴乐,他只觉得对方是个长相还不错的哥儿,没放在心上。后来广汪生设计裴乐,也就是他们第二次相遇,他才对裴乐起了兴趣。
他没想到一个普通哥儿,竟能从那样的情境下脱身。
他对裴乐有了关注,越关注越觉得对方是个不同凡响的哥儿,不知何时便喜欢上了。
“我已有未婚夫,天底下好哥儿这么多,还望你另择良人,免得让彼此为难。”裴乐说罢,转身欲离开。
广弘学道:“何合的确包藏祸心,他今日带来的侍哥儿是万花楼的妓子,你若不信我,可另外找人打探。”
“我让人带走程立,是想通过这件事告诉你,我若想用手段分开你们,有一万种办法。”
他走到裴乐身边:“但我不会用那些手段,因为我有自信能胜过他,只要你愿意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