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少年英才,自身有能力,父亲又是侍郎,偏偏被边丰羽看上,做了驸马,一生屈居人下。
但凡是个有些志气的汉子都忍受不了这样的事,外人说徐茂性情温和,与十郡爷感情甚笃。然而在边利看来,只不过没有选择罢了,就像他从前在老皇帝面前伏低做小,装作孝顺。
酒过三巡,前三甲均作诗娱乐,一派君臣和乐、欣欣向荣之景。
就在此时,单行忽然离开座位,正对着皇帝跪下。
顺天帝放下酒杯,问他何事。
单行叩首道:“陛下,臣自殿试过后,日夜思虑不得好眠,唯恐将来行事出了差错,辜负陛下恩泽。今痛定思痛,有此忧虑皆因臣自身不足,难堪大任,仍需历练,因此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官职,臣愿三年后再考。”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唯有边利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瞧瞧,就连这寒门出身的探花都不愿意做驸马,更何况京城有名的贵公子徐茂。
顺天帝沉着脸,暂未作答。
边丰羽起身,拱手道:“父皇,想必探花郎是喝醉了,醉酒容易说胡话,他忘了琼林宴后,新科进士们本就有几个月的假期,足够他调整了。”
“臣没有醉,臣……”
“他一定是喝醉了,父皇,让人把他带下去休息吧。”又一人站起来道。
听出是边兴言的声音,单行眸色微动,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傻子,考中探花不容易,若是能保住功名,他自然不想三年后再考。
“哼,身为官员,即使醉酒也不该说胡话。”顺天帝语气沉沉道,“不过念在你是初犯,又有两位郡爷为你求情,朕不同你计较,回到自己位置上去吧。”
单行连忙谢恩,退了回去。
旁人只当他是真的醉了,有人奚笑,有人心里则装着其它事。
还有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的,让顺天帝给公主郡爷们挑选驸马,被骂了回去。
热热闹闹的,程立心情不由得放松。
今晨他还在为单行担心,封赏时不推辞,琼林宴却辞官,这种做法简直是在挑战天子的脾气。
如今单行安然度过,将来二人一处为官,能相互照应,实在是好。
“砰!”
外头忽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枪戈声,痛呼声,不出半盏茶时间,林苑的大门被人强行打开,一群手执长刀的军士冲了进来,近卫连忙上前抵挡。
众臣色变,天子更是吃惊,大呼:“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造反!”太子拔出宝剑,挡在皇帝前面,“护驾!”
有太子带头,其他人纷纷找到主心骨,向皇帝聚拢,护着天子往后撤退。
独独六皇子不退:“父皇莫慌,这些人都是儿臣请来的。”
他手握佩剑,往叛军方向走去,有忠心近卫想要袭击他,皆被冷箭射穿。
在场的进士们几乎都没有见过有人当面死去,看见这鲜血四溅的场景,个个吓得腿发软,有些胆小的哭出声,还有懦弱的被吓尿了裤子。
那些老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个个都想往后缩,又不敢退得比天子快。
一派荒诞场景中,程立心跳加快,但仍维持着镇静与理智,帮沈以廉躲过了一枚飞来的利刃。
不过这场景并不是一名新科状元镇定就能解决的。
眼看终于有一名近卫杀到了边利身边,边利举剑格挡时,又有一帮叛军杀了进来。
为首之人骑着高马,身材矮小,眼神却锐利,竟是称病在家的国公李碟。
顺天帝骤然明白,今日的叛军就是边利的人,是他的亲儿子要谋反。
李碟身边的副将解救了边利,边利见顺天府一脸受伤的模样,只觉痛快:“父皇,眼下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儿子不是那等毫无情义之人,若是你即刻下诏书,退位让贤,我自当好好给你养老,让你安稳当个太上皇。”
“你……”顺天帝嘴唇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和边丰羽一人一边扶住他,来不及说什么,硬拖着他往里跑。
徐茂护在边丰羽身边,看似也在保护天子,实则暗地里和边利对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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