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早晨送程立进皇宫后,并没有去武馆。
武馆今日休沐,他自己在住处晨练,随后悠闲地用了一顿早饭,打算去看看房子。
程立任职翰林院修撰,若不出意外,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两三年,之后再做调任。
所以,他们需要在京城住至少两三年。
京城寸土寸金,常有官员因为租不起房子,每日花费一个多时辰上早朝。
裴乐想先租一处近些的小院,够他和程立两个人住,再多一间屋子备用就好。
由于是过几个月才租,裴乐预备先去牙行登记,免得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
沈如初在京城没什么事做,便和他一起。
两人骑马出发,才出巷子,拐了两个弯,就看见了一名醉酒的年轻汉子跌跌撞撞从另一个小巷子走出来。
醉汉惹人厌恶,裴乐正欲收回视线,忽然有一名灰衣汉子走到醉汉面前。
“你可是李男?”
李男还不知父亲做过什么,只因失了仕途而难受,昨夜喝了一夜的酒,早醉得看不清人了,不过对自己的名字还有反应,点了点头。
几乎在他点头的瞬间,他的人头落了地。
裴乐风雨无阻地习武快两年了,眼力有所长进,普通人或许看不清,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灰衣汉子从腰间抽出薄刀,削掉了李男的脑袋。
仅凭这一手,便可断定灰衣是名高手。
这李男看上去普普通通,怎么会惹到高手?
裴乐心中惊骇,沈如初更是。
那灰衣汉子朝他们看了一眼,擦干净刀,转身离开。
李男的血流了满地甚至有往这边蔓延的趋势,沈如初攥紧缰绳缓解惊悸情绪:“我们还去牙行吗,还是先去报官。”
不止他们两个人看见了尸体,还有其他百姓也看见了,甚至有一名老人被吓晕。
“报官吧。”灰衣汉子那么不避人,想必不怕被官府知道,他们也就不会被报复。
于是两人转而往衙门走,没想到这回才走到半路,就看见了一批又一批的官兵,这些官兵还在粗暴地赶人,命令百姓都回到自己屋子里去。
若说方才李男被杀只是意外,这会儿官兵出动,足以证明有大事发生。
裴乐大胆询问赶人的官兵:“兵爷,发生什么事了,今日也没说禁止百姓上街啊。”
“别问,想保命就赶紧回家,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官兵只是普通兵卒,其实他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好意劝道。
沈如初道:“今日琼林宴,宴会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道,赶紧回家!”远见长官来了,兵卒加重了语气。
裴乐顺着兵卒的视线看了一眼,看见了一名将官,他不认识对方,只能先和沈如初调转马头。
他心脏直跳,惴惴不安,很担心远在琼林宴的程立。
“我要去林苑。”裴乐下了决心,“你先回去吧。”
沈如初道:“我跟你一起。”
林苑在皇宫内,普通人根本进不去,裴乐想劝沈如初回住处,可看清楚对方的神情,他又将话咽回去。
“我们先去十郡爷府。”裴乐身上还有玉牌。
官兵才上街,百姓正慌张地往家跑,他们两人朝着十郡爷府方向去,被拦住就说要回家,一路上还算畅通。
但走近郡爷府后,两人心底却是一沉。
郡爷府已被官兵团团围住了。
“我去问问什么情况。”裴乐心里安慰自己,兴许是郡爷府中的人意识到不对,自己出兵保护。
他下马,不顾官兵驱赶,快步走到一名面善的兵卒面前:“大哥,请问郡爷府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被围起来?”
“上面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你赶紧走。”兵卒摆手。
很显然,他不是郡爷府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