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弘学那边同意帮他们,假设广瑞也愿意帮忙,证据被如实递交到皇帝面前,再等待圣旨,如此周折,最快也得三四个月。
三四个月都够做多少事了。
“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程立道,“他们才出狱,一时半会儿不敢有大动作。”
“小动作也够让百姓难受了。”裴乐又想起小时候交税时,被那些官差的小动作刁难。
“乐乐。”程立忽牵住夫郎的手,“你相信我,我不会再给他们为非作歹的机会。”
望着眼前人的眼睛,几息后,裴乐回握住对方:“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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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坨并未待足七日,三日后就走了。
蔡壶蔡文规规矩矩上值,似不敢有所动作。
但他们没动作,不代表一切风平浪静。
蔡壶蔡文出狱的消息一经散播,原本对新知府交口称赞的百姓有一部分怒火上头,大骂官官相护,新知府也是一丘之貉云云。
裴乐头一次带孩子出门,在铺子里喝茶吃点心时便听见了此等言论。
他将那伙人训斥了一顿,心里的气却难消。
自他们来到核桃府起,程立不知为百姓做了多少实事,他也从未收受贿赂。蔡壶蔡文被放出来,那是皇帝给的圣旨,刑部做的手脚,并非他和程立所愿。
这些人怎么能怪罪程立呢?
还说什么崔关是他们的人,为了放出崔关,才故意把两个姓蔡的也放了。
“东家。”崔关垂首道,“来铺子里吃茶点的皆非普通百姓,他们全都读过书开过智,忽然间全都这么说,只怕背后有人推动。”
核桃府贫困,百姓大多不识字,就连府城里私塾都不够多,像是正涛府那般专供女子哥儿识字的私塾更是一个没有。
读书与不读书区别是很大的,裴乐十二岁才开始跟着程立识字,深明其中道理。
如今无知百姓骂知府的没有那么多,念过书的人反而多,自是不正常的。
“不是范坨就是两个姓蔡的。”裴乐气道,“让我逮到幕后黑手,绝不会轻饶他。”
晚上夫夫两个人见面,将要睡觉时,裴乐将白日的事告诉程立,提醒对方要小心。
程立揉了揉他的腰:“不必管这些,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你已经想出法子了?”裴乐问。
程立道:“我早已想出法子。”
他虽没有做青史留名清臣的志向,但也不欲做个脏官,自无法容忍蔡文蔡壶这样的官员逍遥法外。
次日,裴乐照例是一上午都待在家中,吃过晌午饭,又小睡了一会儿,和七七玩了一刻钟,这才出门。
他如今出门也没什么事,不过本身是个不爱宅家的性格,总爱往外走。
他单独骑着马,正思索着先去哪条街,忽然听见路边百姓说话。
“原来我们早前是误会知府大人了。”甲说,“知府大人实在是个好官,一点都不偏袒。”
乙道:“我就说过知府大人是个好的,他能把两个蔡抓进去一次,就能抓第二次,这不,这么快就又抓回去了。”
裴乐神色微动,下了马与那两名百姓交谈起来,这才得知上午有两名百姓结伴来状告蔡壶蔡文,一人被占了田地,另一人则是妻女被霸占。
原先程立处置蔡文蔡壶时,让百姓有冤诉冤,但公告未能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再者有些百姓被欺压惯了不敢反抗,不敢告状,故此,如今找出苦主才会如此容易。
蔡壶蔡文已不再是同知通判,他们只是府中八九品小官,按律,程立仍不能将他们斩首,却拥有了对其用刑的权利。
这就是程立的计策,他先前往贫苦乡镇走,一来是为了总览民生,二来就是为了找出这些苦主。
范坨已经走远,等他得到消息,必是程立往京城递交奏折,那时早已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们范大人拖我,我同样可以拖着你们。”牢里,程立站在牢门外,字字清晰,“今日两人状告,我审案整理奏折需要半个月,半个月后若再有人告状,只能再往后拖。”
他看向两人:“不知两位大人能经受多久的酷刑。”
此话一出,虽未有任何东西落在身上,两个人心里却是一凉,蔡文更是不受控制地发了一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