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没回的往前走,伸手,只是轻轻一推,那看起来沉重无比的石门就打开了。
“吱呀——”
门没有上锁,也没有任何阻力。
易希弯腰将一串钥匙扔在了慕幸的脚下。
“你怎么拿到呢?”慕幸一边问,一边连忙打开牢门,刚走两步,门外通道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昨夜值守在此的两名灰衣守卫,依旧立在原地,保持着站姿。但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衣物与身体融为一体,纹理粗糙,他们变成了雕塑!!!
而且是崭新、完整、连脸上最后一丝警惕的表情都凝固得栩栩如生的雕塑。
可以说与祭坛周围那些作品如出一辙,却出现在这不该出现的牢狱通道里。
石化?陈叔的能力?但为什么?而且如此悄无声息,他疯了吗,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士兵?
“哇哦。”心魔吹了个口哨,走上前,用手指的关节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尊守卫雕塑的脸颊,发出叩叩的硬物声响。
“新鲜出炉,还热乎……哦不,是冰凉着呢。”他转头,对慕幸咧嘴一笑,眼神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看来,有人比我们更不守规矩?”
慕幸的心跳骤然加速,恐惧中混杂着极度的不安。她小心地走出牢门,目光扫过通道。除了这两尊新雕塑,似乎并无其他异常。但那股弥漫的、诡异的寂静,让她寒毛倒竖。
“走。”心魔却似乎兴致勃勃,他不像是逃出生天,倒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率先向着通道一端快步走去,脚步轻快。
慕幸别无选择,只能压下心中的惊恐,紧随其后。
他们轻易地穿过了一段原本应有岗哨的甬道,但所有的岗哨位置,都只剩下姿态各异、新鲜石化的雕塑。
整个地下城,仿佛昨夜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浩劫。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尘埃缓缓落地的微响。
一个较大的岔路口,前方是一个稍微开阔些的石窟,是生活区的边缘。昨日这里还有些许活动的气息,此刻却死寂一片。
突然,一阵压抑的、带着剧烈颤抖的抽泣声打破了寂静,从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传来。
慕幸和易希同时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麻布裙的妇人,背对着他们,正紧紧搂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们面前不远处,就矗立着一尊表情悲悯、低头俯视的女性石雕。
那孩子似乎被母亲的恐惧感染,又或是单纯被眼前精致的石雕吸引,他从母亲怀里扭过头,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石雕低垂的面孔,望进那空洞的眼窝。
然后,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仿佛眼睛里进了灰尘。
但紧接着,孩子那清澈活泼的眼珠,在又一次眨动之后,忽然凝滞了。
孩子似乎没感到疼痛,只是表情变得茫然,小嘴微微张开。
“宝儿?宝儿你怎么了?别吓娘……”妇人察觉怀中的孩子突然不动了,慌忙低头查看。当她看到孩子那双瞬间石化的眼睛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到极致的、被极度恐惧掐断的吸气声。
“不……不!”她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看向那尊石雕,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抱住孩子僵硬的小身体,踉跄着想要向后逃离。
然而,她的目光在极度恐慌中,不可避免地再次扫过了石雕的眼睛。
就是这一扫。
妇人逃跑的动作瞬间定格,灰白色从她的眼角开始,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猛晕染开来,瞬间覆盖了她的脸庞、脖颈、散乱的头发、颤抖的身体、以及她怀中那已然开始石化的小孩。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大一小两尊紧紧相拥的崭新石雕,便出现在了原地。
慕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一声惊呼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这怪物也太奇怪了!这能力比心魔还要强,不会吧,这就是新来的魔物?
可是雕像都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被穿越,难道像心魔一样先是到了易希父亲身上,又到易希身上吗?
不对?难道有能力能控制雕像,也不是,明明看到的守卫根本不会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慕幸的话,石窟周围阴影里,其他几尊原本静止的古老雕塑,开始发出那种细微的沙沙声。
那尊刚刚完成的作品,悲悯女性石雕,低垂的头颅,也开始一点点地抬起,空洞的眼窝,似乎正朝着慕幸和易希所在的岔路口望来。
瞬间像有几百只蚂蚁在身上爬一般,慕幸的全身神经都疼痛起来。
而他们,是下一组目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