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为什么要假扮成普通的沙弥尼,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什么要赠他们物资?为什么要说那些关于因果缘分的话?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些问题,活圣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焱昭舞身上。
只一眼。焱昭舞便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那目光,穿透了她的身体,穿透了她的防御,直入她的神魂深处!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她想要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境界的绝对碾压,即使在全盛时期,焱昭舞也认为自己扛不住活圣人一招。
而此刻,她重伤未愈,修为大跌,在这位欲教活圣人面前,更是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她……要死了吗?
刚从炎天炀的魔爪下逃脱,又落入了欲教的手中?
焱昭舞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最先浮现的,竟然不是恐惧,不是不甘,不是对炎天炀的恨意,而是——
担心那个傻子。
那个修为低微、连金丹都没到、却敢在炎天炀面前一跃而起、用身体护住她的傻子。
抱着她,滚落在沙地上,说自己不会抛下自己的女人逃跑的傻子。
焱昭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真傻。
可惜……没机会再见了。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那股压迫着她神魂的恐怖力量,骤然消散!
焱昭舞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她惊骇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活圣人。
活圣人依旧站在原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但她的唇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带着莫名含义的笑容。
“有趣。”她轻声说道,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欣赏?
不等焱昭舞反应过来,活圣人已经抬起手,指尖轻轻地点在了她的心口。
一缕温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缓缓流淌过她受损的经脉。
那气息所过之处,炎天炀留在她体内的狂暴真气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心口那道几乎要震碎心脉的掌力,也被这股气息层层包裹,化解成滋养脏腑的温和能量,修补着她破裂的经脉。
不等焱昭舞反应过来,那缕气息已然缠绕上了丹田内的生死蛊。
蛊虫原本躁动不安,被这气息一裹,焱昭舞心中大骇,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然后——那蛊虫与她心脉的连接,竟被切断了!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不适,体内的其他子蛊也没有暴动。
虽然蛊虫依旧留在体内,但那股一直束缚着她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自由了?
焱昭舞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反复确认。没错,蛊虫还在,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一个安静的寄居者,再也不会控制她的生死!
“你……”她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活圣人,“你为什么要……”
活圣人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抬眸,目光似能穿透层层帐幔,越过金色光幕,落在结界内的叶笙身上,眼底凝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她唇瓣微启,声音轻如蚊蚋,似自语又似感慨:“本是定数的炉鼎命,偏生被改了命盘,蛊奴之身缠心,反倒养出了一丝飞升的机缘……有趣,真是有趣。”
她说着,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与玩味,那复杂的眸光中,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焱昭舞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命盘、飞升之机,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眼前这位欲教活圣人,对她似乎没有恶意。
至少目前没有。
活圣人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焱昭舞。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味,只剩下平静与淡漠。收回身子,冠冕再次隔绝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