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叶笙……”焱昭舞虚弱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他满是沙尘与血迹的脸上,颤抖的手指,颤巍巍探向他的脸颊。
指尖冰凉,带着血迹。
叶笙以为她要触摸自己,却见那根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啪”地一下拍在他脸上。
不疼。但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戈壁上格外清晰。
“蠢……蠢货……”焱昭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漏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练气期的废物……扑上来送死吗……我……我拖了这么久……你倒是跑啊……”
她说着,眼眶却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迹,滴落在叶笙的衣襟上。
她没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一边流一边用那双碧绿的眼眸死死瞪着他,像是在骂他,又像是在看他最后一眼。
叶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感受着她胸腔里微弱的、紊乱的心跳。
跑?往哪跑?
脑子里没想过这个问题。从看到她被击飞的那一刻起,身体就动了。像是本能,比呼吸还自然的反应。
“傻子……”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带着哭腔,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命,“那就……死一起吧……”
叶笙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一字一句道:“别傻了,你是我的人,我怎会丢下你独自跑?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焱昭舞愣了一下,回忆起她这一生,从记事起,就在圣火教的阴谋与算计中度过。
炎天炀是她的养父,却只把她当成一件工具;教中的师兄弟,要么觊觎她的美色,要么嫉妒她的天赋。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用这种不要命的姿态,挡在她身前。
从来没有。
“蠢货……真是蠢货……”她喃喃地骂着,泪水无意识的流下。
炎天炀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感人啊。”他冷笑道,“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抬手,一道炽热的火焰掌印,直奔抱在一起的两人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蓝蝶猛地抬手,双掌重重拍向沙地,丹田内蛊王之力狂涌,一股五彩毒雾自她掌心喷薄而出,翻涌着化作一道厚实的毒雾,瞬间挡在叶笙与焱昭舞身前!
毒雾所过之处,沙地滋滋冒起黑烟,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炎天炀的火焰掌印轰然撞在毒墙上,赤火与毒雾剧烈交锋,发出刺耳的嗤响,火焰被毒雾层层腐蚀,毒墙也被掌力震得剧烈起伏,溅起的毒沫落在沙地上,瞬间烧出一个个小坑。
蓝蝶。
她站在叶笙和焱昭舞身前,双手张开,如同一只护雏的母鸟。
她的身上,正疯狂地涌出五彩斑斓的毒雾,那毒雾所过之处,脚下的沙地都被腐蚀成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她的眼眸,变成了诡异的的五彩之色!
“这是……解放的先天毒体。”炎天炀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蓝蝶没有回答。
她只是回头,看了叶笙一眼。
那一眼里,有眷恋,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侯爷……”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絮语,五彩的眼眸里凝着水雾,望着叶笙的目光满是眷恋,“蓝蝶……终于能帮上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着难掩的遗憾:“蓝蝶还想……陪侯爷走更远的路,想和侯爷看遍世间风景,只是……怕是没机会了。”叶笙的瞳孔骤缩,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面向炎天炀。
蓝蝶回过头,看向炎天炀。那双五彩流转的眼眸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老东西……”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想伤害他,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携带着一团五彩毒雾,直扑炎天炀!
毒雾所过之处,沙地腐蚀,空气扭曲!那股恐怖的威压,仿佛能吞噬进入毒雾的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