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甚?”归允真拿腔拿调地道。
“我才要问你,你在做甚?”林炎抬起眼,紧紧地盯住归允真的双眸,“都已经走这么远了,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归允真看向林炎,两人目光交错,有史以来第一次,归允真的眼神闪了开去,不敢与林炎对视。
“下来。”林炎道。
归允真扬起下巴道:“这是我花钱买的车凭什……啊!”
话没说完,惊呼一声,却是林炎疾走两步,猛然出手,扣住他腕脉,硬生生把他拉下了车。
林炎这一手用上了擒拿手法,甚至带了内力,又快又准,归允真没有提防,居然被他偷袭成功,腕脉被扣,浑身便没了力气,被林炎拽下去后,无处着力,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然而倒下去后,身体却没有着地,而是摔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林炎半搂着归允真,扶他站稳。虽然是一个看着很暧昧的姿势,他的手却依然扣住归允真的腕脉要穴。
不等归允真挣扎抗议,林炎道:“你这高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归允真低声道:“放开我,好好说话。”
林炎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把手扣得更紧。从两手相接的地方,林炎感觉到归允真身上恐怖的高温,炭火一样,让林炎的心不断地抽搐。
“放开你,你会好好说话吗?”林炎道,“先前在家门口,你装成没事人的样子,可以,因为你不想让你娘发现你病得很重,不想让她担心。那现在呢?现在你娘就算长了千里眼也看不见了,你还装什么?你到底是装给你娘看,还是装给我看?”
归允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个半倚在林炎身上的滚烫的身体,渐渐地从僵硬变得柔软。
“大概是……装给你看吧。”归允真嗓音微哑,“也有可能,是装给我自己看。”
林炎眸光一黯,松开了擒住归允真的手。
归允真站直身体,转过身,与林炎面对面。“我五岁的时候,归允华,哦就是我大舅舅的儿子,从京城回来,随身带着一条大狼狗,据说能杀狼搏虎,很是威猛。他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归允荣的挑唆,有一日趁家中大人不在,把狗放进我的院子里,说是要看狗咬狗。”
“那时我还小,个子还没狗高,自然是跑不过也打不过,被狗咬断了腿,忍不住就哭了。”归允真淡淡地笑着,“他们两个看到我大哭的样子,得意地大笑起来,那条狗也更加起劲,撕咬得愈发卖力,差点把我一条腿都扯下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哭的,我不该让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找到乐子。从此以后,我越痛,越要笑,越难过,越要开心,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些事情,装着装着,就习惯了……”
“可是,这样很辛苦。”林炎开口,惊觉自己说话时已有了鼻音。他低头牵起归允真的手:“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痛的时候,就大喊大叫,难过的时候,就……就哭吧。”林炎道,“你看,这里四面八方都没人,只要我捂住耳朵,就没人能听见。”
归允真笑了起来。“是吗?那你捂住耳朵。”
林炎果然伸手捂上耳朵。归允真笑着道:“闭上眼睛!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