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又听话地闭上眼睛。
当然,所谓的捂住耳朵其实是唬人的。林炎内力深厚,不管怎么捂,总是能听到声音。然而闭眼之后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归允真没有走,也没有哭出声,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就在林炎开始担心,忍不住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炽热的唇啄开了林炎的嘴,与此同时,一滴咸涩的液体滑进了两人相接的唇。
许久,当林炎终于睁开眼,他看见了归允真脸上的泪痕。
归允真道:“发烧只是开始。再过两天,我可能就听不到声音了。”
林炎道:“我带你去找。”
归允真微微摇头:“这一次,可能再也不会恢复了。听不见声音,就没法说话。”
林炎道:“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治。”
“如果永远都治不好呢?”
“那我就学手语。打手势也能说话。”
“说不定再过个两年,我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我就在你手上写字。要是一遍感觉不到,那就写两遍,三遍,四遍……写到你有感觉为止。”
“可是,这样很辛苦。”归允真把林炎片刻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还了回来,“我不想你这么辛苦。”
也许是归允真这一记回马枪太过犀利,林炎一瞬间没有答话。
“炎哥,你没有必要把一辈子浪费在一个残废身上的。”归允真道。
“可是,”林炎道,“我爱你。”
孔雀东南飞
归允真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然后右手拇指、小指伸出,拇指指尖朝着胸口,手背向上,前后摇了两下,接着食指中指搭住,朝林炎点动一下。
“原来你会手语啊!”林炎眨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不会的?我什么都会。”归允真依然板着一张脸,但是林炎莫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轻快,“不告诉你!”
说完,他一转身就上了车。“不是要照顾病人么?你来驾车。”
“好好好。”林炎乐呵呵地跳上驾车位,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这位公子,您要去哪?”
归允真用手势比了一个方向。这一次林炎看懂了,是要他继续往南走的意思。于是扬起马鞭,呼哨一声,车轮重新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