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的眼睛,还黏在归允真身上。
归允真没理会林炎灼灼的目光,径自拉来一个凳子,在床边坐下,从茶几上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放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大约觉得稍微有点烫,低头吹了吹,才送到林炎嘴边,道:“啊——”
林炎不接,反往后退了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归允真见林炎不喝,把勺子重新放回碗里,扬了扬下巴,道:“有话就说。”
说什么呢?林炎有太多话要说了。你是归允真吗?你真的是归允真吗?原来你没死啊。原来你还活着啊!你是怎么没死的?你是怎么活着的?
乱七八糟的话,在林炎喉间来来回回,最后没有一句成功说出口——他要是真说了,他怕归允真又开始担心他是不是烧傻了。
在原地傻愣半天,最后林炎把目光定格在归允真的笑容上,硬邦邦地道:“我人都快死了,你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一般的剧情里,难道不都是苦守在病床边不吃不睡等人醒来,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吗!
归允真笑得更欢,手里的勺子在药碗里叮呤当啷地搅来搅去,道:“怎么,见了我,你不开心?”
“开心。”林炎的脑子已经转不过弯,遂诚实地答道。说完之后,又过了好一会,他才突然想起来:这厮好像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
但是已经顾不得了,因为归允真再次把吹凉了的药送到他嘴边,还是像刚才那样,道:“啊——”
林炎还是没接,他皱眉道:“我是三岁小孩吗?”
归允真正色道:“不是三岁小孩,是三岁的猴儿。”
说完,他放下药碗,两只手比划了一个猴子抱树的姿势,道:“见过没?扒在树上,哼哼哈哈的那种。”
林炎:“?”
归允真继续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就是有个人啊,人都晕过去了,还没断奶似的,死拽着我的胳膊不放,嘴里叽叽咕咕的只会说‘别走’。”
林炎老脸一红,难得地扭过头不看归允真,低声道:“有……有这回事?”
“哎呀,我也不清楚啊,等会儿要不出去问问隔壁的大爷大妈,咱们来的那天路上人挺多的,准有人见过。”归允真道。
“不……”林炎低头咳嗽一阵,哆哆嗦嗦地道,“那倒是不必了……”
归允真又笑起来,再度端起药碗,林炎见他蓄势待发,依然是那个哄小孩的姿势,忙伸手把碗抢过,道:“谢谢你,我手没断,可以自己喝。”
归允真挑挑眉,道:“真没断吗?”
林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手腕,这才想起来它好像确实被人拧断过一回,只是后来又发生了太多事,他居然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