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凡接过手帕擦拭手心的汗渍,冷幽幽的眼神睇他一眼:“你是谁的人?”
楚一心:“……”
爷这还在气头上,可江丫头那边,可等不得爷这般作啊!
楚一心霎时觉得自己一把年岁,真是操碎了心,若非爷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操这心作甚?
“她想走便走。”
男人转身。
楚一心心中一凛,立即扯着嗓子大喊:“主子您误会了,这布囊并非您想的那般呐!”
挺拔的背影霎时间停顿。
楚一心再接再厉:“哎哟,江丫头可花了不少心思呢!她一个姑娘家出门不便,也只能拜托的赵喜平……”
“如此一来,江丫头可算是伤心难过,哭着便跑了,这走之前还特地嘱咐奴才要提醒殿下少饮浓茶!”
……
这一通添油加醋的说下来,祁凡总算是冷着脸踏上了回程的路。
他步履不停,侧首询问:“哭着跑了?”
楚一心紧跟在他身后,重重点头:“啊!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儿噢,若是让别的男子瞧见了,哎,也得亏奴才是个无根之人。”
祁凡:“……”
虽是知晓他这贴身太监定是添了油加了醋,可略一想起那张委委屈屈、眼角绯红的芙蓉面。
冷淡疏离的目光渐深……
二人甫一踏进后院,便瞧见了蹲坐在水池边那娇小的背影。
瘦削纤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用看,定是还在哭着。
楚一心张口便想要唤人,却提前被某人清凌凌地睇了一眼。
他极有眼力见儿地停下了脚步,剩下的事儿便让爷自个儿去吧。
*
姜灼璎一点点地给灼灼喂食儿,左手则时不时地抹一抹眼角。
“呜……灼灼,兴许这就是咱们最后一次相见了,也是奴婢最后一次亲手给你喂膳……”
“殿下是大好人,帮了奴婢这么多忙,许奴婢容身之所不说,还给奴婢准备了好多好看的衣裳……”
“我从未穿过那般好看的衣裳,可这院子,我是再待不下去了”
“为何待不下去?”身后忽地响起幽冷的嗓音。
少女的身子明显一僵,又赶紧着伸手在面上磨磨蹭蹭。
以祁凡居高临下的角度,能轻易瞧见她慌乱着抹泪的动作。
事实上,姜灼璎的确是慌,却是在慌着揉搓眼角,以致使眼眸发红发胀。
男人紧抿着唇线,静默须臾,软下声线:“是为何待不下去了?”
姜灼璎本就蹲坐在地上,闻言便直接转过身跪坐在了地面,低垂着头呜呜咽咽:“奴婢原以为自己应当要被逐出府了。”
祁凡眉弓微皱:“谁告诉你的?”
少女微顿,忽而抬起头来,一双通红又微肿的桃花眼中带着明显的幽怨。
男人霎时抿唇,他捏了捏眉心:“我并无此意。”
“可……即便殿下没这个意思,这院子,奴婢也待不下去了。”
少女的嗓音又软又哑,就似是被淋湿的小兔,委屈地发着抖。
祁凡默了默:“这又是为何?”
姜灼璎的两手将裙摆捏皱,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终于出口。
“殿下,殿下认为奴婢对赵大哥有意,事关赵大哥和奴婢二人的清誉不说,且……且殿下还不允奴婢再去正房当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