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目,眸色渐深:“女子想要自立门户并非完全不可,只是十分艰难,比起男子要承担的只多不少,而你……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我以为你早有自知之明,既长了这张脸,又没有能护得住自己的本事,该怎么选能才活得舒适些,你该当知晓。”
这番话太有理了,姜灼璎难以反驳。
若她当真是那个小丫鬟,她会应了他。
可她不是,她有自己需要走的路。
见她沉默,祁凡又掐了她的脸颊,惹得小姑娘满眼控诉地望向他。
“好生想想。”
少女有些委屈,突然间转移了话题:“我明日和阿悠约好了,要去宝福医馆寻她。”
男人眯了眯眼,姜灼璎已经抢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你不会不想答应吧?”
一双桃花眼中忐忑和期待交织,手心突然划过一抹柔软的触感,又酥又麻,让她手臂发颤……
“你想要的,我自会许你。”
他点到即止,松手后轻推她的腰部,姜灼璎顺势站了起来。
“让楚一心进来摆膳。”
姜灼璎:“……”
她面带不满地看了一眼某人,敷衍地福了福身子:“那您继续坐着,奴婢这就去。”
眼瞧着少女渐行渐远地背影,祁凡自嘲地笑了一声,捏了捏眉心,徐徐吐出一口气。
看来待会儿得让人摆膳到书案上了。
楚一心吆喝着人进来,四下却不见了那个娇俏的身影。
男人沉吟片刻:“……人呢?”
“啊?江丫头?说是去喂灼灼了。”
男人沉默,良久后蓦地笑了一声,楚一心下意识望过去,见他眸中竟满是纵容。
*
姜灼璎去喂灼灼用膳,顺带向它告别,好在现在除了她,灼灼也不抗拒一些人的接近。
例如祁凡,又或是楚一心,这二人毕竟相伴了它十余载。
当日的夜里,姜灼璎翻来覆去,还是在半夜起身留下了一封书信。
从一开始,她便知晓自己总有一日是会离开,可真到了这一日,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空泛酸。
【见字如晤,殿下之于阿灼,恩情颇多,难以为报,阿灼既于殿下无意,又另有所求,君心向我,我愧不配,思来想去,今日别离,愿殿下得偿所愿,还请勿念】
明日便是大伯母遣人来接她回国公府的日子,若是她没猜错,明日定不会太平。
姜灼璎几乎一夜未眠,清晨天还未亮之际,她便已经起身。
这个时辰,祁凡应当是已经出府去练武了,楚公公待她向来宽厚,只要是她提出想要出府,就没有过不应的。
事实也正如她所料,她只说自己同阿悠有过约定,想来祁凡是早已知会过了,楚一心当即便爽快允了她的假。
唯一一点,必须让阿六陪着她。
姜灼璎颔首,凭借祥月同她多年来的主仆默契,今日祥月也定会有所安排。
二人出了别院,乘着马车向东走,等到了租赁马车的驿站,姜灼璎便捂着肚子说想要去茅厕。
阿六不做他想,立即扶着她下了马车。
姜灼璎拍了拍她的手,嘱咐她就留在原处等着即可。
祥月定是在暗处等着她。
可许是有了上回在汤池的前车之鉴,阿六非要在茅厕外候着她。
巧的是,今日是个好日子,刚巧有一送亲的队伍在驿站歇息,人来人往颇为杂乱,茅厕周围候着的人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