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打眼一扫,差点儿没能稳得住表情,这送亲的队伍里的侍女小厮,不都是她庄子里的人?
就这样,她在茅厕里手忙脚乱更换了一身火红的嫁衣,又被祥月和祥星扶着回了花轿,一路吹吹打打地离开。
一阵秋风拂过,掀开的轿帘里,她余光瞧见了还在茅房外守着的阿六。
姜灼璎心里不是滋味,为了不让阿六以及楚公公受牵连,她已尽量将这一切揽在了自己身上。
是她执意要走的,是她居心叵测,同楚公公以及阿六无关。
想必过不了多久,阿六就能发现她留在马车内的书信,一切也都应当回归原位。
“小姐?小姐您还在发什么愣?”
祥月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灼璎忽地一个瑟缩,转而回过神来,看了祥月一眼,有气无力扯着唇角:“无事,只是在想,不知二皇子何时能发觉我已离开。”
祥月闻言,瞳孔缓缓睁大,又同坐在另一边的祥星对视了一眼,她嗓音变弱,不乏担忧之意。
“小姐?”
姜灼璎抿了抿唇,已经一脸的正色:“今日这一出,是谁的主意?”
祥月瞄了一眼对面的祥星,后者语气平稳:“回姑娘的话,是奴婢的主意。”
姜灼璎看向祥星,莞尔一笑:“想来也是你的主意,此番做得极好。”
她微微垂目:“此番去到二皇子的别院,我已查得娘亲故去的真相,眼下再不比从前,国公府之于我们,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你二人,从即日起,当时时心怀谨戒之心,可懂?”
她并未明言,可既能被选中,又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的丫鬟,自然没有傻的。
祥星本就通透,只稍一点拨,自然能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至于祥月,虽是性情活泼,可在大事儿上是从不含糊,她沉默了几息,重重点头。
“奴婢同祥星,自然永远都是小姐的人。”
姜灼璎抿着唇角轻笑:“庄子里的人,皆是爹爹留给我的,爹爹的眼光,我自是相信,且我离开了庄子这么久,也无甚消息传出去,那这些人,想来都还可靠。”
祥月及祥星皆是一脸肃容,她们知晓,自家小姐这是要吩咐正事儿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姜灼璎将自己手上能拨用的稍有拳脚的小厮皆派去了角海寻父亲,虽说祁凡的人武艺定是更为高强,可有了她自己的人通禀情形,她才能放心。
未几,姜灼璎又话锋一转:“大伯母来的信儿,说是未时遣人来接我?”
祥星轻轻颔首:“正是。”
“嗯,那这会儿咱们回去,还能再准备一番,此番的回府路,不会太平。”
姜灼璎顿了顿:“让无咎进来。”
祥星立即掀开车帘唤人,很快无咎便飞身而入。
穿着一身火红嫁衣,气质尊贵又娇媚的少女美若天仙,她轻睨着单膝跪在马车中央的侍卫,轻掀红唇。
“从庄子回洛京城的路,有哪一处容易遭受埋伏?”
自姜灼璎去到祁凡别院,无咎同祥月及祥星交好,已经成为了姜灼璎身边最得信任之人之一。
无咎脸色未变,立即拱手应答:“回姑娘的话,若是行官道,一路皆应畅行无阻,另还有一条近道,需得从崖边经过,偶有赶路匆忙又或是想要省下过路银两的百姓从之路过。”
通往洛京城的官道,姜灼璎已行了数次,的确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且官道虽是征收银两,却沿途设有关卡,想要在关道上动手颇有不便。
可若是在崖边,若是想要动手置她于死地,那可就方便多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大伯母派来的人,定会寻个缘由让她从小道去往洛京。
侧眸望了一眼窗外,姜灼璎沉默半晌,有了主意。
……
回到庄子,姜灼璎立即挥手让手底下的丫鬟侍女们都去收整东西,时间有限,能带走的全都得收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