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阿灼也已经长成大姑娘,日日陪着我一把老骨头,哪儿能得什么趣儿?”
姜灼璎咻地回过了神,连忙摇摇头:“阿灼这些年一直在外,没能陪伴祖父,是阿灼不孝,如今有了机会,自然应当多陪陪祖父。”
“再说了,阿灼觉得跟祖父待在一块儿很是愉悦,有趣儿得紧呢!”
少女笑盈盈地,一双明亮的眼眸带笑,浅浅的梨涡更显无害。
姜灼璎如今怕的便是祖父再亲口为自己许上一门亲事,这于她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一般。
“咳咳咳~”姜允忽然咳嗽起来,身后的张历适时为他递上一块手帕。
几息后,手帕上的鲜红刺痛了姜灼璎的双眼。
“祖父您这是?”少女眼神闪烁,漾着明显的担忧。
姜允摇了摇头,将手帕递还给张历,看向少女的眼一派慈祥。
“祖父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挺多久,阿灼已经长大,有些事就必须得打算了。”
少女缓缓蹙起眉头:“您说便是。”
姜允轻轻眯起眼眸,眼尾的皱纹愈发明显:“待祖父去后,这国公府里便是你大伯当家,他二人怕是容不下你。”
小姑娘瞳孔骤然长大,声音喃喃:“祖父……”
“阿灼自小便聪慧,有些事即便我不说,你也应当能感受到。”
“不过啊……不用怕。”
“趁着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还清醒着,能有这个颜面替你在圣上面前求一门亲事,祖父只有一个要求,在我死之前,你必须得出阁。”
老国公苦口婆心,语气却又不容反驳的强势。
姜灼璎一时语塞,只是一双澄澈的桃花眼中很快弥漫出朦胧雾意。
“可……爹爹他……”
她是想说,爹爹还活着,可此话一出,祖父若是让她拿出证据,她又如何才能让他信服?
“铮儿他,怕是等不回来了。”沧桑的语气中不乏忧伤。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派遣了不少人出去,可至今也未寻到他父子二人的身影。
少女缓缓垂眸,有些失落。
姜允轻叹一声,又看向她:“祖父势必替你寻一门好亲事,让你后半生无忧。”
姜灼璎张了张唇,看向对方不容拒绝的苍老面庞,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的,国公府的亲事,从相看开始,耽误的时间势必不会短。
她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
洛京城郊。
祁凡衣不解带在此待了三日,双目已经一片赤红,满含阴郁。
在这期间,他曾带人沿着这河谷一寸寸搜寻,可终究是没能寻到他想要的人。
既是寻不见人,他胸中不由得生出些丝丝缕缕的幻想,会不会……还活着?
距他不远的楚一心正同裴云一道清点着新寻得的尸身……
裴云侧首看了眼,压低声音:“这都多少了?还好现下往冬日里走。”
楚一心瞪他一眼:“先堆这儿,等这两日过了就去报官,也算是为江丫头积些阴德了。”
裴云:“……”
“有无可能,江姑娘压根儿就没事儿?”
楚一心皱紧了眉头:“若是没死,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能走着去哪儿?”
这崖底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流,可这溪水甚浅,没法子将人冲走,再者,这方圆十里也没个人家,反倒是丛林遍布,夜里野兽频出。
若非他们各个皆是身怀武艺之人,又身携武器在此结队而行,此处也是不能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