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哪里能在此处过得了夜?
这么一问,裴云也沉默了。
这山林这么大,保不准其中有什么庞大的野兽出没,虽说他们没遇见,也不能说明就没有。
若是那么一个小姑娘遇上了大虫……
回想起那张艳丽的瓜子面,裴云看向那一堆暂时安置在此处的尸身,心里不是滋味。
他将左手的剑鞘换至右手:“我再去寻!”
楚一心还没回他话,两人前方忽地起了一阵骚动,他忙加快步子往前走,边走边尖着嗓子喊:“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众人朝两侧让出一条道来,楚一心这才发觉,主子爷已经在人群的中央了。
甫一赶到前头,便听见回禀的声音。
“……大虫凶猛,实在摄人,所过之处百兽臣服,属下们只得立刻撤退。”
单膝跪在地上回禀的侍卫气喘吁吁,显然是方才历经了一场生死攸关的险事。
楚一心心中一沉,眼见着前方的高大身影缓缓俯下身,又从地上捡起了一件被撕破的上衣,瞧着颜色和绣样,一眼便是姑娘家的。
他几步走上前:“爷,这衣裳一看便失主多年了,定不是江丫头的。”
紧接着便袭来一道阴暗的目光,楚一心蓦地感到一阵心惊,也立即住了嘴。
他能一眼看出来的事儿,主子爷岂会看不出?
方才同裴侍卫所道的,眼前这便……哎……
莫说主子爷,就连他这心里也难受得紧。
祁凡看着手中已经残破不堪的衣裳,脑中全是那日在马车上,他抚摸过的疤痕。
不足一指长的疤,她便如此在意,可坠崖的她,若是碰上猛兽。
又会该有多害怕?
指尖微松,褴褛落地,猩红的双眸缓缓闭合。
他从未有过如此期盼,也从未有过这般祈求。
周围只有噼里啪啦火焰燃烧的响动,被围绕在正中的高大身影终于是发出沙涩的嗓音。
透着某种清醒的坚定:“继续找。”
……
姜灼璎已经暗地里让无咎去查探府中所有下人的背景,这会儿整理成册正摆在她的身前。
一一查看过去,她一眼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凝辉堂中的一侍女名为月影,曾在缘宝楼做工,缘宝楼她可真是已经了如指掌了,那便是二皇子的产业。
翻阅完毕,也就只有这个月影,能同二皇子有所牵扯。
按照密信中所交代的,她不仅手握赵氏谋害娘亲的证据,甚至还能证明爹爹如今身在角海。
该如何才能套出她的话呢?
……
一晃眼,便又是五日过去,姜灼璎已几乎使尽了所有办法,从小心试探到威逼利诱,可月影却未露出丝毫马脚。
就连姜灼璎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不愧是祁凡的人。
不仅心有谋略,且胆量过人。
月影那边暂且行不通,便只能想想其余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