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睁眼之际,却隐约瞧见一高大又模糊的身影在她视野中一闪而过。
身上山峦巨石般的重量也骤然消逝。
“嘶~”
她轻呼出声,同时也虚虚遮挡住了双眸,房中骤然变得明亮,是床头的油灯亮了。
“太子妃好手段。”
阴恻恻的一句,姜灼璎一僵,迎着刺眼的光望过去——
逆光而立的男人,身上虚虚套着一件雪缎中衣,领口大敞,她几乎能看清他脖颈上的汗珠。
她呼吸微滞,两颊陡然变红,可随着她视线的上移,看清了对方阴鸷的脸色,方才爬满耳根的红霞又缓缓消逝。
“难不成,是孤会错了你的意?”
有了这一句,姜灼璎也立即回想起了前不久在这榻上所发生的事。
“可……”
她脸色骤然煞白,逆光而立的男人,一张脸隐在黑暗中。
可她想要的,不是这样。
……
他依旧冷冽如冰站在那处,无动于衷。
他对自己,是当真无意了?
姜灼璎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思绪也已经从方才的梦魇之中彻底抽离。
她双手不自觉捏紧了被衾,将上头精心绣制的并蒂莲揉作了一团。
是她太过高傲,以为他对自己还有着情意。
胸口某种持续跳动的物体急速下坠,她骗了他这么许多,是不该有此奢求。
来此之前的计划被全盘打乱,在这一瞬,她脑中空空。
男人睨着榻上呆愣着无动于衷的少女。
她并未开口挽留。
如刃的薄唇缓缓抿直,黑眸中闪过一抹自嘲。
他拂袖离开。
“对不起。”细弱柔软的一声,带着些许慌乱。
祁凡脚步微顿,然只几不可查的一瞬,随即脚下步履更快。
“是我错了……”绵软的嗓音已经带了哭腔。
已经行至珠帘处的颀长身影终是停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二皇子哥哥……”
“我早已辜负了你的信任,如此的称呼,已是没有脸面再唤了。”
……
“……你当初所说过的心悦我,是不是……不作数了?”
少女呜咽着小声询问,掺杂着几丝微不可查的希翼。
祁凡狠狠拧眉,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缂金的足靴的尖部调转了方向,他这才瞧见,姜灼璎不知在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左右两膝分别向后弯,立着上半身坐在浮光锦被上,抽抽搭搭,无声的啜泣,一双通红的眸子还噙着泪。
什么也不必做,便能轻易惹人怜惜。
身上着的那件小衣,花色依稀就像是曾被他拉扯断了系带的那件。
狭长深邃的双眸半眯,心知这十有八九是这丫头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