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了。”
吐了?
姜灼璎缓缓睁大双眸,接着便见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执起一只瓷碗,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埋头将口中的药汁吐出,不过须臾,唇边又递来了半碗温水。
依着他的意思漱完口,姜灼璎用手帕小心擦抹着唇角。
“已是夜里,怎么来了这边?”
她一直盯着祁凡的动作,见他自个儿已经用完了那碗汤药,便盯着那空空的药碗,稍稍放了些心。
她迟迟不答,沙哑滞涩的嗓音继续:“方才是想做什么?”
姜灼璎抿了抿唇,她有些赧,说不出口自己的意图。
“瞧了多少话本,以口渡药能有何用?”
他语气并无起伏,缓缓将她的意图给戳了个穿。
姜灼璎被戳破了面子,霎时就如同炸了毛的小兔,唰地站了起来,气冲冲往外走。
“阿灼。”男人语气略沉。
姜灼璎突然停住了脚步,并非是被他的语气给吓到,而是回想起了楚一心所说过的那番话。
“过来。”他轻咳了一声,听得出比起上一句,语气温和了不少。
姜灼璎犹豫几息,决定暂且不同他一个生病的人计较,不情不愿转过了身……
她斜坐到榻沿,绷着小脸偏过头不愿直视祁凡,只留下了半张精致的侧颜。
“吓到你了?”他语气更缓,低低沉沉混着热气直往姜灼璎耳朵里钻。
男人探身过来离得她更近,长臂悄然环过她的腰肢。
姜灼璎扭了扭身子,明显是不乐意他靠近的意思。
她心里的气儿还没顺,不愿就这样依他。
“阿灼。”他顿了顿。
“方才那话并非孤的本意。”
姜灼璎瞳孔微张,缓缓抬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
“是孤不会说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哑得几乎已经听不清。
姜灼璎僵着身子,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方才所听到的。
祁凡是在她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的错处?
背后揽住她的力道更重了些,她猝不及防便被按入了怀,浓重的清甜味混杂着男人本身的清冽霎时充溢了全部的感官。
这是她惯爱的鹅梨帐中香的味道。
并非是他所偏好的沉香。
祁凡垂眸盯着小姑娘漆黑的发顶,感受着臂弯中的身子缓缓放松软了下来,这才继续开口。
“天色已晚,孤这儿怕让你过了病气,早些回去歇息。”
怀里的身子又是一僵,接着便是瓮声瓮气的不乐意:“殿下赶臣妾走?”
男人微哂一声:“太子妃是想歇在明德殿?也并无不可。”
姜灼璎又是一噎,心里那股子气儿蓦地又不顺了。
她从祁凡的怀里退出来,开始掰着旧账:“臣妾是特意来看望殿下的,可殿下非但不留臣妾,还赶臣妾走。”
“就算今夜臣妾歇在了明德殿,也并非是臣妾想歇在这儿,是殿下留臣妾在这儿的。”
“还有那汤药,臣妾为了殿下可是连蜜饯也没有用。”
“你怎能如此嘲我?”
“看来殿下先前的那些个意思,皆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