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坚瞥他一眼,并未搭话,将马缰交给军士,大步走到那人背后,用了三分力气,照着肩头打了一拳。
拳头还未触及肩甲,眨眼之间,原本扶着木柄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扼住张坚的手腕反拧过去。
“谁!”
“是我。”张坚声线平稳,带着对同袍的戏谑,象征性挣动一下手臂,“松手。”
那人干裂粗糙,却依稀能看出几分英俊相貌的脸上浮现出疑惑。回头一看,眼底凛冽的杀气,瞬间化为一片笑意。
他松开腕子,随意在衣襟上擦掉满手的油,随即迫不及待与张坚碰拳:“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之前也不事先通报?”
“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张坚抚须大笑:“你这般护食,事先通报还能看见你在烤羊?早搬到库里独自享用去了。”
“瞧你这话说的,”陆雁白他一眼,咧嘴笑道,“这羊是犒赏兄弟们的,怎么就变成我一个人独享了?”
俩人相视一笑。
袁子桓尴尬地站在一旁,轻咳一声:“张佥事,正事要紧,还是改日再叙旧吧。”
张坚收敛笑意,绷紧面孔,恢复以往的肃穆,对袁子桓道:“这位就是陆雁将军。”
陆雁俯身抱拳。
张坚又引向袁子桓:“这位是翰林院袁编修。”
袁子桓自报家门:“下官袁子桓,奉靖王殿下之命,特来请将军相助。”为了证明确有其事,取出靖王的令牌递给他看。
陆雁未接令牌,只看一眼:“我早就不是靖王的部下,这掌军令牌对我无用。”
袁子桓不慌不忙,将令牌收回:“王爷是想告诉将军,这件事非比寻常,用令牌足以彰显此事重要。”
“哦?什么事?”陆雁掏出一柄贴身短刀,旋下一片烤的焦香的羊肉,递到袁子桓嘴边,“尝尝?”
袁子桓腰身忙向后仰,盯着刀身流淌下的油,又瞧了瞧外焦里嫩的羊肉,连连摆手:“将军自便,下官不饿。”
陆雁手腕轻转,将羊肉片在张坚面前晃了晃,“不给你吃。”说完,一口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咀嚼,眼睛享受似的眯成一条细缝。
“嗯~香!”
张坚无奈扶额。
袁子桓看得目瞪口呆,但两位同僚的安危全赖此行,不能继续胡闹下去,他吸了一口夜风,沉声道:“事关黎策黎将军旧案,王爷希望将军念及旧部情谊,上书朝廷,奏请圣上重审黎将军粮饷一案。”
陆雁方才还在用衣襟擦拭刀身,听闻袁子桓来意,动作骤然止住,如同被寒冰冻结在地。
“陆雁?”张坚叫他。
陆雁终于动了,他霍然转身,丢下两位置来客朝着主帐走去,冷厉地撇下一句:“不帮!”
袁子桓不清楚自己说错了哪句,竟能惹陆雁这位豪爽不羁的将军骤然变了脸色,他愣在火堆旁,满眼焦急和不解。
“别急,让我先和他谈谈。”张坚跟着陆雁的背影,走进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