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妓夫太郎挣扎着爬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破破烂烂的手,布满老茧和裂口,指甲翻过来好几个,血糊糊的。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很快。比以前快多了。
他又抬起头,看向远处。
很黑,还下着雪,但他能看清几百步外那棵树上的每一片叶子。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扑向雪地里那具小小的、已经僵硬的尸体。
小梅。
小梅还没醒!
“她呢?”他抱着小梅,冲着那个人吼,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她怎么还没醒?!你不是说分给我们两个吗?!”
那人歪着头看他,笑容一点没变:“哎呀,别急嘛。她不一样呀。她已经死透啦——啊,我是说,死了一段时间了。让死了的活过来,需要更多的血呢。”
他又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妓夫太郎怀里那张面目全非的小脸。
“真可怜呀。”他轻声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真诚的同情,“烧成这样,一定很疼吧。”
妓夫太郎紧紧抱着小梅,眼睛死死盯着他:“救她。”
“好好好。”
那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小梅的嘴唇上划了一下,把血滴进去。
一滴。两滴。三滴。
“够不够呢?”他自言自语,“再加一滴好了。毕竟是这么小的孩子。”
四滴血渗进小梅早已失去血色的嘴唇里。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妓夫太郎等了又等,小梅还是那具冰凉的、僵硬的尸体。
“为什么?!”他吼,眼眶里涌出泪来,“你不是说能活吗?!你骗我?!”
“我没骗你呀。”那人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安慰他似的,“你等等,再等等嘛。她比你小那么多,恢复得慢很正常。”
妓夫太郎把耳朵贴在小梅胸口。
没有心跳。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如果小梅活不过来,那他变成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一声极轻极轻的——
咚。
妓夫太郎整个人僵住了。
咚。咚咚。
是小梅的心跳。
很慢,很弱,但确确实实在跳。
“有……有心跳了……”他哆嗦着说,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人凑过来,耳朵贴在小梅身上听了听,然后直起身,笑得特别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