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飘着的想说什么。
“就是。”林子打断她,笑声停了,眼睛里那点光烧得更旺了,“童磨那东西为什么去找他们?因为我。因为我跟无惨有关系,因为我是什么狗屁‘雪姬大人’,因为他想看我‘脸色有趣’。他们变成鬼,是我的‘功劳’。”
她转过身,看着这间关了她不知道多久的破屋子,看着那堵画着假窗户的墙,看着门口那个永远放着血淋淋的肉的地方。
“我让他们活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活着变成这东西。”
飘着的看着她,忽然觉得害怕。不是因为她的表情,是因为她的眼神。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愤怒、悲哀、绝望,全都烧光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里面灌满了冰冷的风。
“你……你想干什么?”飘着的问。
林子没回答。她走到门口,伸手推门。
门开了。
她愣了一下。这扇门,从来都是锁着的。黑死牟进来会锁,童磨进来会锁,她自己从来没推开过。
但今天,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条昏暗的、永远走不到头的走廊。无限城的走廊,像迷宫一样,转来转去,永远是一样的景色。
“出去?”飘着的问。
林子没说话,迈出了门。
一步。两步。三步。
没人拦她。没有黑死牟,没有童磨,没有无惨突然出现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墙壁间回响。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幻觉。不知道是门真的开了,还是她终于疯了,疯到以为自己出来了。
但她还是在走。
走啊走。
走廊好像没有尽头。一样的灯光,一样的墙壁,一样的岔路口。她拐弯,再拐弯,再拐弯,走到腿都软了,走到意识都模糊了,还是走不完。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亮了一点。
是出口。
不是那种有阳光的出口,是通往外面的出口。外面是雪,白茫茫的雪,铺天盖地的雪。冷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带着真实的、刺骨的寒意。
林子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雪,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出去。
雪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
她笑了。
那种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发疯的笑,是解脱的笑,是那种终于可以喘口气的笑。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活着对我,就是一种诅咒。”
她往前走,走进雪里,越走越深,深到雪没过了脚踝,没过了小腿。
“从变成鬼那天起,就是这样。”她继续说,声音在风里飘散,“被控制,被折磨,被关起来,被当成工具。活着……活着就是受罪。”
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天上落下来的雪。雪花密密麻麻,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起来似的。
“我不想活了。”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真的,不想活了。”
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等着。
等什么?等死?等阳光?等哪个鬼杀队的剑士突然冒出来给她一刀?
什么都好。只要能结束。
可是她等啊等,什么都没发生。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她还活着。
她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苍白的,布满黑色缝线的手。
“为什么不让我死?”她冲着天空喊,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