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波难以分辨这是否是雌虫的伪装,更不敢直白地问出口,只能陷入无尽内耗中,内耗到一定程度就放弃了对菲里斯心理的探寻,只从雌虫的行为上去计划下一步。
原本他已经放弃追寻菲里斯在维斯特时的想法,甚至已经打算遗忘掉在那个小别墅中的一切,可现在看着眼前一板一眼的菲里斯,被藏进角落中的记忆逐渐变得更清晰。
而记忆里菲里斯的形象也随之变得清晰,恍如昨日,乌尔波将注意力重新转移至面前的菲里斯身上,描绘了几遍他的眉眼,记忆里的虫与眼前的重合在一起。
忽然间,乌尔波便对当时小别墅里的菲里斯起了极大的兴趣,雌虫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他的想法,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抓着自己不放…
那些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思考一同涌了上来。
于是当菲里斯汇报结束后,面对的就是一个略显兴奋的虫皇陛下,从眼睛里透出来的蠢蠢欲动,好似下一秒就要干什么坏事一样。
菲里斯摸不着头脑,快速过了一遍汇报的内容,很常规,没有什么特殊到令虫兴奋的信息。
面色不变,微微低头,眨眨眼,他便将疑惑藏起,同时也藏起内心深处隐秘的兴奋,温顺地等待着雄虫的指示。
这是到达凡纳以来,乌尔波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出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这是他们两个关系的巨大转折点。
“菲里斯。”乌尔波放松身体,窝在软椅中,声音不由自主软和了许多,语速很慢,带着一点缱绻。
“属下在。”菲里斯反射性地低下头颅,静待乌尔波接下来的指示。
接下来是一段静默,菲里斯开始回想,回想乌尔波喊他名字时的表情、声音、语调,他原本并不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虫,但那一瞬间他敢确定,他所精准感知到的是一丝柔软。
而且是真实的、真心的、温和的柔软,就算是在维斯特的小别墅里也很少见到,大多数时候雄虫的情绪都掩盖在一层薄膜下。
菲里斯最开始也分辨不清,但他能够同雄虫身体紧挨着,脸贴脸,用头顶的触须悄悄地感知真实情绪,一遍又一遍。
那段亲密时光让菲里斯学习了一本名为“乌尔波情绪大全”的书,军校优秀毕业生的能力让他丝滑地将“书本”中学到的知识转化成为一种近乎直觉的感知。
因此,菲里斯无比确信他所感知到的真实,几乎不需要思考,他就明白该怎么做才能引导他们的关系走向他想要的方向。
细微地调整了一下方向,让透窗的光更好地烘托侧脸,低垂的头缓缓地抬起,确保前方雄虫能一直看到这张脸最好看的一面。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又自然,只要乌尔波露出一点不对的反应,菲里斯便会将略带勾引的动作变回正常。
不过,菲里斯的“直觉感知”很厉害。
他在凡纳遇见乌尔波便隐约感觉雄虫对他所表露出臣服听命的低姿态感到愉悦,正如现在他故意地放慢动作也让雄虫感到愉悦。
乌尔波完全没有想到此刻的菲里斯还有这样的小心思,凡纳给他的安全感让他将心思都用来观赏美色上了,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实在太好,给菲里斯的脸平添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眼前这张脸真真是长到乌尔波心坎里去了,以至于乌尔波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促使他急迫地想要做些什么。
只是时机不对,乌尔波侧目看向一旁尽忠职守的法加,暗叹一口气,最后只得叹息般喊:“菲里斯…”
于是菲里斯回道:“我在。”
法加被菲里斯这声回复惊得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般要张嘴呵斥,却在发出声音之前硬生生止住了,扭头去看乌尔波的反应。
只见乌尔波微微低垂着眼皮,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食指无声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心情似乎不错?
于是法加将要出口的话吞下去,继续当一个安静守卫者。
“菲里斯…元帅,我们…我想我作为虫皇需要视察一下军部。”
乌尔波一下一下无声地敲击着桌面,他也注意到菲里斯改变了称呼,只一转他就意识到菲里斯似乎注意到了他态度的变化。
看着眼前漂亮且强壮的雌虫在注视下驯服地低下头,乌尔波有些兴奋起来,一方面是为他和菲里斯关系的彻底逆转,另一方面是为他想探索的菲里斯的全部。
那是他曾经因为胆怯而忽略的,现在却能真真正正站在雌虫面前去了解的,未知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