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舟眠不想给林烬添麻烦,听着林烬催促的声音,他与于老爷说着:“爹爹,保重。”
“你也是,往后好好生活,就别惦记我了。”于老爷应声。
于舟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扭了脸来,一抹清泪自他面颊滑下。
到底是父子一场。
流放队伍出城的时辰快到了,两人找了个茶楼,寻着靠窗的位置坐下,窗边挂有轻纱布,遮住了楼内人的面貌。
时辰一到,由士兵开路,流放的人被护在队列之中,边上守着的百姓依旧往他们身上扔烂菜叶子、扔粪便,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骂声。
于舟眠看见了于老爷的身影,他在队列之中,身上被扔了不少东西,看着狼狈不堪。
林烬自也看见了于老爷,不过他倒没有多少怜悯的心思,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队列缓缓移动,直至最后一人的身影都消失在眼前之后,于舟眠才收回眼神,他往林烬的怀中一靠,放声哭了起来。
林烬不能感同身受,却也没出言讥讽,他轻轻环着于舟眠的身子,安静陪伴。
于舟眠哭过了劲儿,心头那抹怨恨中掺杂着一抹不舍的复杂情绪被发泄出来,日子还得向前看。
十一月二十二日,林烬和于舟眠入了蕉城,重新开始摆摊。
这日林泽也来了,在村中闷得太久,该入城里放放松,就是帮林烬和于舟眠卖糕点,他也甘之如饴。
等林烬他们到摊位的时候,朱大娘已经在旁边摆了有一会儿了。
见着他们来了,朱大娘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哟,可算等来你们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摆摊了呢!”
林烬弯着腰打开摆摊的桌子,林泽把糕点摆上桌,只有于舟眠稍微闲着些,他听了朱大娘的话,笑道:“大姐可是想我们了?”
“可不是?”朱大娘欣然应着,接着她道:“月前不是有人抢东西吗?我想与你们说一句的,没想着运气不好倒是自己被抢了,都来不及与你们说上话。”
林烬听着两人交流,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测,原来那日当真是朱大娘的摊子被抢了。
没曾想还有这一茬事儿在,于舟眠惊道:“你被抢了?可有受伤?”
“没受伤,就是被抢些菜去而已。”朱大娘道:“官差来得及时,将那些人都抓了去,我还夺回来一些菜哩。”
朱大娘的语气中还有些自豪,于舟眠便知事儿不大,他顺着朱大娘的话往下说着:“惹着咱们朱大姐可不就是碰着硬茬了。”
朱大娘听于舟眠这么说,乐呵呵地可是高兴,“就你一张嘴儿叫人心甜。”
朱大娘喜欢于舟眠,很大一部分便是于舟眠说话的功劳。
只是夸归夸,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不过下回可不能这样了,那些个歹人没准带了刀,刀子不长眼,可别伤着。”于舟眠道。
人在高兴的时候比较愿意听旁人的建议,于舟眠与朱大娘相处融洽,自然不想看她出事。
遇到劫匪能夺回些损失固然是好,可在不知道劫匪身上有没有携带刀具什么的危险物品时,还是不要贸然行事为好。
“诶,我知道的。”朱大娘应着。
林烬和林泽把摊子张罗好后,支起招牌,于舟眠拿了两块绿豆糕送给朱大娘,说是她英勇迎敌的奖励,引得朱大娘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于舟眠就是个活宝儿。
今日他们准备的糕点还挺多的,四种糕点各捏了三十个,总的一百二十个。
趁着刚开始摆摊,还没什么人会来,于舟眠精心包了四个糕点,叫林烬拿着给简年送去。毕竟简年帮了他们许多,拿点儿小礼物送去也是应当的。
有林泽在摊子上帮忙,林烬也就放了心往简年住处而去。
林烬这几日来简年这儿来得勤,守门的侍人都眼熟他了,一见他来直接就放了行。
林烬拎着糕点往正厅而去,就见正厅大门敞开着,简年和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正在说话。那人一身官服,想来两人正在谈论公事,林烬便想找个侍人带他去偏房等着,公事他不想听也不愿听,离得越远越好。
简年眼尖,看见林烬半个背影,他赶紧出声唤道:“林烬来了,快进来坐。”
林烬停了步伐,转身与简年说着:“你先忙,我等会儿没事。”
“无妨,这位是新上任的徐县令。”简年先跟林烬介绍了那位官员,而后再道:“我们正说铺子事儿呢,你不是要买铺子?正好这回定了。”
既跟铺子有关,林烬就只能抬步进了正厅。
如意衣肆能早些拿回来,于舟眠也能早些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