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的水面泛着幽幽磷光。仪希的身体不断下沉,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纠缠的海藻。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咕噜。。。。。。”
一串气泡从她唇边逸出,缓缓升向遥不可及的水面。指尖触碰到的湖水越来越冷,几乎要将血液冻结。意识开始涣散之际,她满满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能够呼吸到。
她的身子飘在了湖上,一旁几个路过的弟子也假装没看见她,聊着天走过去了。因为他们并不想惹上麻烦。
第二日封印解除,她狼狈的爬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发烧咳嗽了两三天才好。
有人告诉宗主仪希少主被圣女丢湖里了,反而被宗主拔了舌头。众人见此情景,也不敢关心她。
后来她渐渐长大,力量也强大起来。在巫青又一次要欺负她的时候,打败了她。
她没有下死手,而是留了她一命。因为巫青不止是邪影宗的圣女,也是宗主的养女。她也许还要加她一声姐姐。
至于巫青为什么这么恨她,或许她要问问她的父亲,那个引起她痛苦的根源。
主殿内,仪跃夸奖她,“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
仪希浅面容冷淡,躬身朝宗主行了一礼:多谢父亲夸赞。
只是话语中称谓疏离,眉宇间更无一点亲近之色。简单闲聊几句她便离开了。
又一次接到了危险的任务,那时的她抱怨到,“任务,任务天天狗屁的任务。”
“每次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邪影宗那么多弟子不用,都给了我这个少主,真是一群吃白饭的。”
“。。。。。。”
发泄完以后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无情的仪希少主。和从前一样,她仍是独自负伤而归。因任务艰难,获宗主给的一瓶丹药。
这一趟下山,九死一生,若非凭借她坚韧的心性,绝对无法支撑回来。
夜渐渐深了,宗内檐下灯火一盏盏次第熄灭,寂冷如月华铺泻。
那道暗红色影子笼罩在淡白月光下,尽管羸弱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偶尔经过的弟子见到,既畏惧又恭敬行礼。
指尖不经意划开瓶塞,她眸光微凝,沁凉的药香萦绕鼻尖,渐渐驱散体内的阴冷之意。
幽静的庭院外,她端着丹药瓶伫立许久。忽然风起无痕,银白月华碎了一地,森冷的杀气却隐而不现。
垂眸望去,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漆黑身影。逆光中,来人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紫色竖瞳泛着森然寒光,给人一种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仪希秀眉微蹙,淡声道:“长老深夜来此何事?”来人上前,递来一贴方帕:“替门主传话,半刻之内,请少主前往主殿。”
血液缓缓滴在帕上,绽开朵朵殷红梅花。摊开的掌心,几道深刻血痕似是随时要将素白肌肤割断。
仪希不置可否地弯唇一笑,接了过去。漫不经心地问,“几时伤到手的?”
冷硬的嗓音平缓响起:“伤已无碍,劳少主挂心。”
仪希亦是平淡道了声谢,掩住眸底淡淡嘲弄。
“主上有要事交代,请少主尽快前往。”
她低垂眼睫,微微点头转身的瞬间,眼底清冷与漠然再无半分遮掩,女子傲岸身姿衬着月华万丈,一如初见。
泠然的长风卷动衣袂翩飞,红纱帷幕轻扬摇曳。夜露深重,靴底带起点点薄霜寒意。
此刻,月色忽明忽暗,映衬得那张雪颜无波无澜,一片死寂。负手立于门前她抬头仰视牌匾上,清冷的眸中不辨喜怒。穿过曲廊尽头,便见门前侧首站着一位身着绿衫的女子。
她快步走来,敛衽一福:“少主,您可来了。宗主在等您。”
面色稍缓,仪希略一颔首:“带路吧。”音色一如既往的淡凉如水内殿灯火通明,檀香袅袅。黑纱半掩,只依稀窥见侧榻那一抹清冷背影,若不细看,几难以分清那个人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