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闲居然在这段过往中见到了一个熟人——清。
“你是不是当人当傻了?”清道。
“我对不起她,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我什么都没能给他们。”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该在这里,你应该在天上!你根本不是人!”
“以后还要麻烦你偶尔关照一下他们,也不用那么麻烦,就是别让他们被欺负。”
清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去管他们?上次我来时,那女人还指着我骂呢!你要是把龙心给她,等你走了我就把龙心从她体内挖出来据为己有!要我说,你给她还不如给我,给她她能做什么?估计也多活不了几年,但你要真想给,就给我,我替你化龙飞天。”
“清,你不要逼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真不知道你这样怎么化的龙,千年修为都被那女人吃了吗?”
一掌劈来,男人和清打了起来。
这一战的结果就是清被压在了那座山下,不过那山明显灵气逼人是一处修炼的绝佳之地,想必还是逸闲的父亲心软了。逸闲觉得他的父亲虽然干啥啥不行,但似乎打架真的很厉害。
“对不起。”躺在床上的女人看着床边守着他的男人半晌开口缓缓道。
男人爱怜的伸手拂过女人的额发,温柔道:“何出此言?”
“你本该自由,不该被我逼着活成一个人。”
男人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起身出门了。他应当是做不惯人类的,可他又应当是爱她的。
相守几日之后,男人将龙心给了女人,随后便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这是逸闲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心里谈不上什么感受,只觉得堵。
棋子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逸闲已经懒得逃了,这棋盘之上,下的正是他的命,他现在再怎么逃,怎么躲,怎么抗争都改变不了这已经发生的事。
被一层一层的白子淹没,推搡着,逸闲不知去往了哪里。突然,在棋子的缝隙之中照进来一束强光,直刺的逸闲眯起了眼睛。他努力的透过这束光去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这次又是谁,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错了,我错了,母亲!呜呜呜……”是孩子的哭声。
逸闲扒开掩埋自己的棋子,探出头来循声望去,果然是小魔尊。深吸一口气,逸闲稳定了一下心神从棋子堆中爬出来,走了过去。
“哪儿错了?啊?你说啊,哪儿错了?跟你爹一个样,是不是也想着怎么甩掉我?”女子歇斯底里的喊着,手里的棍子不断打在男孩儿身上,“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说啊!”
逸闲皱起眉头,他看到孩子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烫伤,刀伤和淤青。这不是把孩子往死里打吗?自己应该再早一点遇到他,他这样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他亲娘手里。
“我错了……我不该跑出去玩……求求娘亲饶了我吧!求求……”
周围有几个妇女驻足探头往这边瞧,嘴里议论纷纷。女子一个回头怒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教训孩子吗?”
一个阿婆在远处弯着腰朝吴怨招手,轻声呼喊:“孩子,你娘疯了,你快过来躲一躲。”
吴怨眼巴巴的望着阿婆,却一动也不敢动,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把自己蜷缩的再小一点,这样就可以少一点地方挨打。
这应该是逸闲还没有遇到魔尊时的场景,逸闲知道这是书繁的法术,可自己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该吃的苦,魔尊早就吃够了,明知道是这样,可此时此刻自己杵在这里就是很急躁,他看不得小孩儿被这样对待,孩童时期明明是可以有无数种可能性的,他们都该在合适的环境里慢慢的明辨是非对错,明白自己的喜怒哀乐,明白这世间的一切。不过,逸闲似乎自己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教育者,他一手带大的吴怨终是极端了些。到底自己的教育是哪里出了问题?是给吴怨的爱不够,还是对他的言传身教有差?逸闲胡思乱想间,便见吴怨紧固着双腿将身体团成一团的手臂渐渐垂了下来。什么情况?逸闲跑上前跪在地上去抱吴怨,可却又突然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书繁的法术罢了。
女人见地上的孩子没了动静,有一瞬的惊慌失措,她走过来伸腿踢了踢吴怨,用脚将人翻了过来。逸闲见到吴怨的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才松了一口气。这娘还真是要把自己的孩子往死里打啊。
女人俯视着地上的孩子好一会儿,又骂了几句,顺手扔了条毯子在孩子身上出去给别人洗衣服去了。
也不知是哪儿来了一条黑狗,到人的小腿那么大,朝着见到的人狂吠,女人觉得聒噪便朝着那狗骂它的主人。不料那狗将女人刚晾好的衣服都给扯了下来,女人的火一下就被点了起来,她抄起捣衣棍追着那狗打。追到河边时却不料脚下一滑掉进了河里,周围有人见了也只是摇摇头,没人愿意去捞这个疯女人。
逸闲心里开始不安起来,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昏迷的吴怨醒来,没有看到母亲,松了一口气。他远远看到河边围了很多人,好奇的凑过去,只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河水里起起伏伏。原来是有人淹死了,吴怨想着挤到河边想看的清楚些。那个人好像有些熟悉,水波推着尸体晃动,让吴怨看清了那张脸,原来河里躺的是自己的母亲。
人群之后的逸闲出了一身冷汗,吴怨的娘明明不是在这个时候死的!这不是过去发生的事!这是什么?逸闲心底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到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