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就着过日子没关系,可我们现在有孩子了。”
逸闲猛地抬起头来,“母亲!?”
不一样,这是……
逸闲脑海中的那个模样早已模糊,他擦了擦眼睛站起身,这是他的生母。看到床边两人的那一刻,所有的棋子都消失了,逸闲愣在原地,站在他母亲身前的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男人。明明从未见过,却感觉无比熟悉。逸闲揪起了胸口的衣服,胸腔里的心脏在有力跳动。
逸闲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想看清自己父亲的长相。
“孩子……”男人似乎在思考,他小心的伸手抚上女人的小腹,他的眼中有一丝不知所措,一丝期待也有几分不可思议。
“我们得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至少不能是现在这样。”说着女人笑了,指了指仅能勉强遮蔽风雨的屋子。
“那我去山上砍些木头来,我们也像别人家那样,做点家具。还有那个……”男人想了一下激动道:“对,婴儿床!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女孩儿的话就在床上刻一朵花,女孩儿都喜欢花。”
女人看着男人喋喋不休,忍不住笑了又笑。
“我,我现在就去。”
“得了,你就别让我操心了。”女人道,“我可能是这世上最苦命的女人了,操心你一个傻子还不够,等这个小的出来,要操心两个了。”
“谁说的,孩子一定像你,聪明,不用我们操心。”
“哪儿来的我们,要操心也是我操心,哪儿轮得到你。”
“谁说的,我也是会操心的!”
看着为一点小事争论的两人,逸闲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心,真好,自己的父母感情很好。
本以为她的母亲也就是说说,但逸闲发现自己的父亲似乎真的什么也不会,门前圈起来的菜地里都是野草,上山背来的木头比划了半天最后还是母亲挥斧砍的。逸闲有些无奈,看来自己确实是像母亲多一些。本来就破败的屋子,被父亲强行改装一番变得更岌岌可危了。母亲似乎早已习惯了,只跟在父亲身后顺手把善后工作做了。
眼看着寒冬将至,恐怕女人腹中的孩子将要在寒冬诞生。女人做了些刺绣,想要去镇上卖些钱好买点碳让即将出生的婴儿过冬。本来说好了是男人去卖,但他实在太好骗了,只怕换不了几个钱,女人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去,只让男人去山里多捡些干柴。
回来时女人路过邻村,见村里比往常冷清许多,正觉得纳闷却有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的跑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女人吓了一跳,可那老妇人却先倒下去了。
这里的人们对她和丈夫并不友好,背后没少对他们指指点点。因此,女人狠狠心,往前走去,但没走两步又退了回来把老人扶起靠在墙边。搀扶老者时,女人发现她的衣袖下是密密麻麻的血斑。
“没事吧?”女人问,“你住哪儿?家里有人吗?”
老人咳得厉害嘴里嘟嘟哝哝不知道说些什么。
“诶呀,谁让她给跑出来的!?”远处传来愤怒的声音,只见一壮年男子用白色的帕子捂着口鼻,站的远远地朝这边挥手,看样子是让女人快走。
“她好像病了。”女人朝那边喊道。
“知道知道,你快走吧!”男子并未过来,一直站的远远地捂着口鼻催促女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女人觉得莫名其妙,回到家跟丈夫说起这件事,两人都没在意,但没过几天女人就开始发热,剧烈的胸痛伴随着咳嗽,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男人有些着急,他跑去镇上请大夫,大夫见他没钱本就不愿意,听到他说的住址后更是面露惊恐,将人赶出医馆。但大夫毕竟还是大夫,将人赶出去后还不忘从门缝对外喊道:“这人是从双湾村来的!”
路上的行人明显一惊,“双湾村!?”
“那个爆发瘟疫的村子!?”
很快街上只留下男人一人傻愣愣站在原地,他知道瘟疫是什么意思,可他不知道瘟疫会找上自己的爱人。他跪在医馆门前,在身上摸了半天,只找到两枚铜钱,于是扣下自己的几片龙鳞捧在手里朝里面的人喊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夫人!”
门缝后的小厮看了跪在地上的男人两眼,不懈道:“拿两片鱼鳞就想来看病?就算你拿的是龙鳞也不行,谁会不要命跟你回去?”
男人恨自己没用,纵使自己再怎么努力的活的像一个人也还是什么都做不好,现在更是连一点看病的钱也拿不出来!双手紧握成拳,龙鳞在手中瞬间化作粉末随深秋的风飘散。男人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震得屋中大夫的茶杯抖了一下。
“请您救救我夫人!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您!”
屋中的大夫叹了一口气,打开窗丢出去两包药。男人立即道了谢捡起药包抱在怀里冲回家去。
“我觉得好多了。”女人喝了药勉强的笑了笑。
男人看得出她在说谎,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男人看着被病痛折磨的女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