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市时,贺景廷无时无刻都要和她联络。
自从在工作室装上人脸识别的门禁,哪怕她在街口排队买了杯咖啡,晚到二十分钟,他的电话都会随即打来。
很有安全感,但有时也不自在。
如今看着那左上角信号处的红点,她忽然莫名地轻松,仿佛整个人都飘在了轻飘飘的海风里。
陆斯言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如果云尚有更好的条件,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舒澄已经挺久没有见他了,他头发剪短了些,露出额头,身穿深蓝冲锋衣,温润而略显清冷。
她摇头:“我不会放弃这个项目。”
“好,那我就拒绝贺总了。”
舒澄回过味来:“他给你打电话了?”
陆斯言笑了笑:“他要赔违约金给我。”
“……”
她垂眸,碎发零落在白皙的脸庞,闷了许久,才说:“你不要收。”
他笑得更甚:“知道了,这么些钱,换不来我们这么优秀的美术指导。”
舒澄也弯了唇角,两个人并肩坐在甲板上,好像回到小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坐在老宅的秋千上。
“上次在港城的慈善晚宴,我还没来得及和你道歉。”
那晚,贺景廷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难堪。但后来外婆出了事,她忙乱了好一阵,没能专门向他道歉。
陆斯言耸肩:“没事的,能理解。”
她有些茫然,理解什么?
还没问出口,船夫已在前面招呼着:“马上靠岸了!大家过来吧,渔船已经到了!”
陆斯言作为领队,连忙起身过去组织下船。
临走前,不忘回头对她说:“那些事别放在心上。”
舒澄点了点头,而后扶着栏杆回船舱去拿包。
也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起来。临近岸边,连上了信号。
“贺景廷”三个字在屏幕上不停闪烁着,她心尖一紧,本能吞了吞口水。
二十五通未接来电。
尽管电话这头是“对方不在服务区”,他依旧接连地打过来,直到此时,变成“嘟嘟嘟——”的待接听声。
坐上飞机时舒澄是带着冲动的,有些对于他昨晚行为的控诉。
而此刻这电话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
她按下接听,下一秒,就传来男人低沉的问句:
“你在哪里?”
舒澄没说话,就这样举着手机跟随同事们下船,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摇摇晃晃的浮木上。
“说话。”贺景廷不怒自威,“你去岚洲岛了?”
等小渔船来的间隙,她悄悄走到了岸边没人的栈道上。
浪花扑在礁石上,发出呼啸的声音。
“嗯……”她轻轻应了声,“我们提早出发了。”
对面瞬间沉下去:“你忘记昨天答应我什么?”
舒澄沉默,她没答应过他。
不远处,传来同事们喊她上小渔船的声音。
“你现在就待在原地。”贺景廷语气不容分说道,“等我来接你。”
“你不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