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愿意叫我一声妈妈,我一定成倍地补偿她这些年没能得到的…母爱。”闻言宁美丽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可最后被她故意咬得很重的两个字,又显得这段话很奇怪。
“放心,我会和她好好谈的。”谭枫抬起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记轻吻,随后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转向谭七月。
“七月,来,爸爸和你说说话。”谭枫竟出乎意料地俯身蹲在了她面前,语调柔和得有些异常。
谭七月点了点头没说话,内心却不禁感到寒意漫延,若真如她安慰自己一般是一场噩梦倒还好说,若是现实,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一定是梦!谭七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她到底在想什么?宁美丽早就死了,可此时此刻她又真真切切坐在自己近旁,这一切怎么可能是真的?
“七月啊,你都十七岁了,也到了该懂事的年纪了,”谭枫完全忽视了她不受控制变得越发苍白的脸色,自顾自地柔和下去,像极了被提前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有些事情,你真的该知道了。”
谭七月依旧不语。
“你丽姨才是是你的亲生母亲,她的名字是宁美丽,”谭枫抬眸看着她,眼底好似都写满了希望,“以后不要再叫她阿姨了,要叫她妈妈。”
“她不是我妈妈,”过了半晌后,谭七月感受到自己的头在坚定地摇着,声音甚是决绝,“我妈妈叫陈晚。”
“七月,小时候爸爸是怎么教你的,你还记得吗?”谭枫轻轻拧了一下她的手指,语气依旧柔和,却也能从其中勉强听出一丝不耐烦。
谭七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要听大人的话,要乖,记住了吗?”见她又不说话,谭枫的嘴角抽了抽,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了。
只要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谭七月紧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我妈妈,我不信她是我妈。”谭七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尽管知道不应该,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去做。
“你不信?好,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得不信。”谁曾想谭枫好似被引燃了导火索,蹭地从她面前跳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她怒目而视。
谭七月下意识地抬眸看向他,可一想到那碗清水后他偷藏的针线包她就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手伸出来!”果然不出她所料,谭枫一把抓起那个绣着老旧莲花纹路的针线包,用食指使劲点了点她的手。
闻言谭七月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全身血液忽地冲向头顶,不会真的要出现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狗血剧情了吧?
“小枫!她还只是个孩子!”见此情形宁美丽起身作势阻拦,脸上的表情却极为虚伪,果不其然她只是做做样子,在谭枫身前皱眉挥了几下手就旁若无人地坐回了沙发上。
“你要干什么?”谭七月朝反方向退去,把自己的手藏在背后,深褐色的眼睛不自觉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警惕地瞪着面前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父亲。
“滴血验亲啊。”谭枫从针线包上取下一根锋利的银针小心翼翼地举到离谭七月眼睫不足三寸的位置,针尖寒光后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极了一个…一个疯子。
谭七月眼里的水雾盈得越发满了,只能紧咬着唇才能不让眼泪滴下来,她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嘶…”谭枫紧紧掐着她的手指拉到水碗上,银针猛地刺入她的指尖,随着谭枫不断收紧,殷红的血从伤口渗出,啪嗒啪嗒滴进清水,击起了一片红色的涟漪。
好疼,刚刚那根针是不是刺到她的骨头了?还是刺得太深的原因?谭七月微皱着眉,目光却一刻也没离那碗被血染成淡红色的水,她以为滴血验亲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东西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
“美丽,”谭枫轻声唤着宁美丽的名字,捏着银针的手略微颤抖,“是我帮你还是……”
“我自己来吧,瞅你这幅样子。”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由狠戾变得柔似一汪春水,宁美丽不禁掩唇轻笑,弯着眉眼从他指间拿过了银针,也没犹豫就直接刺进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红得发黑的稠血藕断丝连般坠入水中,竟如雾一般迅速与谭七月的血交融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这不可能!
谭七月瞳孔骤然缩小,紧抿着嘴唇,本就已经苍白的面颊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七月,你自己看,”待两滴血完全相融,谭枫将碗端起递到谭七月面前,毋庸置疑道,“宁美丽是你妈妈。”
谭七月抬手推了推那碗淡红色的水,别过头去没说话。
“血是不会说谎的,”宁美丽朝她勾起了一个深邃的笑,握着她的手端起血水,“谭七月,你该认清事实了,我才是你的母亲。”
“不!你才不是!”一个梦而已,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做什么?谭七月再也沉不住气陪他们演下去了,直接一甩手腕将那只碗猛地掼在地上,霎时间瓷片破碎,血水飞溅。
如果她的感官没有出错的话,时间好像静止了那么一瞬间。
一阵阴凉的晚风忽地将窗口的纱帘掀起老高,谭七月没来得及绾起的长发也随风覆上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