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垂敛眼睫:“你怎么不先把自己弄干,至少先换身干衣服吧。”
周祁桉笑:[我体质好,淋点雨没事,但浔哥你不能受寒。]
应浔自小身体娇弱。
除了之前偷养小狗犯的那次过敏症,九岁那年,还在一家人去京市旅游的时候发了次很严重的高烧。
当时是从山上寺庙拜佛回来,大概是山上风大,飘了零星的雪花,一下山,应浔额头就开始发烫。
爸爸驱车沿着偏僻的山道带自己去了最近的医院,可是后来听妈妈说,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医院输了好几天液,等烧好不容易退去,才返回南城。
那之后,应浔总比其他小朋友早早过冬季。
天一冷,气温一凉,他的妈妈就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再烧成九岁那年那样。
还担心免疫防线破坏,他本就容易过敏的体质,遭到更严重的入侵。
这些后来也被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周祁桉知道。
应浔默了默,手指捂着热牛奶:“现在我没什么事了,你去洗澡换衣服吧。”
[不急,浔哥,我帮你把脚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周祁桉比划完,从客厅的储物柜里取来医药箱。
应浔低头,这才想起自己的脚踝在刚才的山路上磨破皮了,现在那里红肿一片。
他没再说什么,伸过去脚。
上次崴了脚,膝盖摔伤,小哑巴要帮自己处理伤口时,他出于被伺候惯了的少爷脾性,把脚自然而然伸到周祁桉面前,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又快速缩回。
可是现在,骄纵的性格被养回来,小哑巴要给他处理伤口,应浔抬起脚就踩到了对方蹲着的膝背上。
“那你快点弄,弄完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他知道周祁桉现在长得高大结实,抛开那张和身材完全不相符的温和帅气的脸庞,有时候小哑巴强悍得让应浔觉得他可以徒手打死一头牛。
可大概是刚才涌上心底的那种让他感到异样的情绪作祟,应浔不想让周祁桉这样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他白皙的脚搭在小哑巴的腿上,催促道。
脚腕立刻被捉住,周祁桉望一眼他别别扭扭的神色,仰头笑了笑,示意眼神:[我会的。]
粗糙的掌心裹住脚踝,还有这样仰头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应浔耳根忽然就红了,感觉胸腔跳动的地方又在无端地鼓噪。
为了转移这种奇怪的感觉,他问起了今晚一直想问的问题:“周祁桉,你从哪弄来的大货车,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这种车?”
车停在小区附近的停车场时,应浔目测了一下,这辆大货车快有十米了。
那样一个庞然大物,从漆黑的盘山山道上快速朝许先生的方向驶来,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应浔就心惊肉跳。
周祁桉闻言,放下手中的医用棉签,打字:[是我朋友的车,我们一起弄了个废品场,他有时候忙不过来,我们就会帮忙拉货,驾驶证也是一成年就去考的。]
朋友?
应浔很稀奇。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从小哑巴这里听到“朋友”这个字眼。
看人怪异,性格孤僻的男孩。
除了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随叫随到,任由自己使唤,应浔从来没在周祁桉身旁看到过其他人的存在。
他不免有些好奇。
不知不觉,他好像希望了解周祁桉更多,探索周祁桉更多。
曾经朝夕相伴,自以为很了解的人,到头来发现对对方一无所知。
应浔心绪无端被牵扯:“是什么样的朋友,我认识吗?”
周祁桉笑:[是一群跟我一样怪异,但很有趣也很仗义的人,浔哥没见过,有机会我带你认识他们。]
“谁说你怪异了。”应浔不太高兴听到这个字眼,搭在眼前人腿上的脚踢了下。
却被立刻捉住,小哑巴将他的脚按在自己的膝背上,粗粝掌心覆过去:[浔哥你别乱动,等下要踢疼了。]
应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