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鸿自然没有她力大,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只得随她而行。
本以为是向漱玉坊主殿正门而出,不料她带着自己转过廊角,行至殿内楼梯,直上了三层方歇。
途中穿行客人餐桌,虞音也不管不顾。
数名小厮上前招呼,“需要些甚么,小姐只管吩咐咱们。”
虞音对他们也只是不理,小厮心中暗骂思鸿,“这哪家不懂事的,竟惹得小姐这般生气!手脚也不麻利些,怎让主家自己去取物件?”
待绕过舞台,来到三楼北首边,虞音又带着思鸿往一楼而去,路上却被五六名汉子当道拦住,
“请止步!去往何处?”
这些汉子拦住二人,知他们是客,言语间却也不敢太过放肆,显然是坊中安排在紧要位置把守的护卫。
原来二人已临近后台,可这防御的阵仗,从前坊中可没有。料想是上次混入刺客后,柳拂玉怕极了再出现那般情形,尽管平日里不似盛宴隆重,可这安全布置,也不敢稍有怠慢。
以虞音此时的武功,打发这五六人本不在话下,可眼下却不好伤了柳拂玉的人,况且有思鸿在侧,带着他飞来飞去的也麻烦。
只见她当即停下脚步,言道,“我是鸿家二小姐,找柳坊主有要紧事情,你们敢拦我?”
这几人还当真被她唬住,想着这“鸿”姓当今可不多见,最早能追溯到黄帝时期,凉陵府内少有这般姓氏,乃是贵族之姓。
又见她容貌不俗,怕是从京中而来的大户小姐。这数名汉子哪里敢得罪?只道,“柳…柳坊主此时正在台上,鸿小姐有何要事这般急着相见?今夜想见她的人颇多,她怕是一时腾不出空来。”其中一人瞧了眼思鸿,问道,
“敢问这位是?”
虞音见状连忙放下牵着思鸿的手,清了清嗓子,
“啊,这是柳坊主远房表亲,劳烦几位去给我通报一下,柳坊主来与不来,都在她,我这忙也算帮完了。”
数名汉子面面相觑,想着既然有亲,通报一声倒也无妨,总不好得罪了她。若当真有急事,这坊主怪罪下来,可不还要他们担着?
一人转身之际,虞音又嘱咐道,“就说是钱家来人了。”
那汉子应声而去。
思鸿在旁听得一怔一怔的,暗惊她谎话之快,实是令人咋舌。刚才这番交谈,足够他一辈子说的慌了,自然不算虞音的身世在内。
而他此时也正自担心这事情,若真如虞音所说,这柳拂玉和钱塾捻有关,尚不知她知道多少玉楼旧时的事情。
倘若她知道当年楚姑姑与爹等人之事,一会说漏了嘴,教虞音发现自己的身世与仇家,那便危险了。
毕竟当时虞音引来千川合会的杀手,柳拂玉也曾亲身经历。
候了片刻,去通报的那名汉子急匆匆赶回,到虞音身旁低声道,“鸿小姐,这边请。”说着侧身展臂引路。
“嗯。”虞音轻应一声,带着思鸿随那汉子而去。
坊中道路虞音也知晓一二,瞧着这人领他们去的方向,正是柳拂玉的居所。
这居所在漱玉坊主殿顶层,柳拂玉平日里住在此处,方便往来调度,也方便观察坊内情形。屋中除了上回让虞音走的那条密道之外,另有一条明路,通往漱玉坊后勤之地。
上次虞音独自扮作厨房帮工,前来取回娘的七弦琴,便是在这里等了小半个时辰。
这回她学了乖,如何会再来此处白白干等着?心知漱玉坊之大,这才与思鸿先摸清柳拂玉所在,再教人骗她前来。
那汉子也不敲门,轻轻推开门扉,请二人入内。自身则合上门后,站立在外。
柳拂玉甫见虞音思鸿,只觉面生,试探问道,“不知二位有何贵干?为何谎称是我家亲戚?”
放在往日里,虞音不先说话,思鸿如何敢开口?可眼下他怕柳拂玉不知事情经过,一时说漏了嘴,当即拱手回道,
“柳坊主,我是玉楼当家。”
虽然这“玉楼”二字一出,将柳拂玉吓得不轻,可瞧他一副乞丐模样,竟敢自称是当家,柳拂玉面不改色,问道,
“甚么玉楼?我不识得二位。”
虞音未料思鸿会抢先搭话,而且还是直接暴露自己身份,不由横了他一眼,心中啐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不过如此也证明了思鸿深信她所言,不然如何会丝毫不防着柳拂玉?
她心中有些恼怒,可见着思鸿这般信任自己,便也就算了。真如刚才所说,当起了牵线人,站在二人中间,只待思鸿如何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