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华洛向下俯衝,奎因鬆开了双手,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看了一眼已经陷入了休克的巴雷特,迟疑了片刻,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绳子,將他捆了起来。
然后,她朝著天上盘旋的华洛招了招手,等待对方压低了飞行高度之后,麻利地拋出了绳索,將其掛在了华洛的爪子上。
蓝岩猎鹰发出了一声啼鸣。
华洛显然並不希望带著这个沉重的男人飞翔一哪怕蓝岩猎鹰有著远超寻常猛禽的力气,经常在山间把岩羊抓到半空中摔死再进食,但一个强壮的男人对华洛来说,还是太超標了一点。
“这可是巴雷特·布维尔先生,华洛。”奎因敏锐地觉察到了伙伴的情绪,一面给自己的手弩上弦,一面耐心安抚道,“当初他可是帮了我不少————带他离开这里,快点,时间久了他恐怕坚持不住。”
华洛听懂了她的意思,叫声更加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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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担心,华洛。”奎因摆了摆手,“猎手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之中行动了,我的陷阱和箭矢可不是吃素的一快走,我得找个地方准备陷阱了,我还需要你带著游骑兵小队过来呢!”
听她这么说,华洛终於不再犹豫,而是振翅高飞,摇摇晃晃地抓著捆在巴雷特身上的绳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奎因则是从隨身携带的包裹之中,拽出了绳索,开始就地布置起了陷阱在成为游骑兵之前,她曾经是一个专业的猎手,在布置陷阱方面非常在行。
不管是针对人,还是针对其他动物。
麻利地布置了几个绊索之后,她沿著灰河逆流而上,向著西边而去,每走十几步,就从腰间的包裹里抓出一把四棱钉,將其撒在河滩上。
这些四棱钉在黑夜之中几乎不可见,尖端涂抹了毒药的四棱钉虽然不至於直接要命,但绝对能让那些诺克萨斯人投鼠忌器,减缓他们的行动速度。
四棱钉解决不了敌人,却能给奎因爭取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奎因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作为游骑兵的一员,奎因和大部分的德玛西亚士兵都不在一个序列一虽然诺克默奇的贵族们认为游骑兵是一群民兵、一群泥腿子,但在德玛西亚的军事体系之中,游骑兵的身份其实更接近於“特种兵”。
游骑兵通常都以小队为规模行动,一个小队少则三五人,多的也只有十几人,不同的游骑兵小队擅长在不同的环境下作战,生在北境的游骑兵能在弗雷尔卓德的冰原上来去自如,生在南方的游骑兵小队有水陆两棲的本领,生在绿齿峰的游骑兵小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大家都有自己的绝活。
让这些游骑兵在正面战场上战斗,他们所能发挥的实力的確有限,但在適合游骑兵行动的区域,他们却能做到哪怕无畏先锋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奎因就是游骑兵的一员,而且是游骑兵之中,几乎可以算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因为她所在的小队,是游骑兵序列之中规模最小的小队,一共也只有两个成员—一奎因自己,以及她的伙伴,蓝岩猎鹰华洛。
而之所以这个小队如此特殊,则主要是因为奎因和华洛这对组合本身就足够特殊。
和大部分的游骑兵一样,奎因不是什么將门世家,她的父亲是厄文戴尔的铁匠,母亲则是当地的猎人会长,因为家乡位於北境,靠近弗雷尔卓德,厄文戴尔的风气和弗雷尔卓德多有相似之处,当地民风相对彪悍,而且也大多女人当家。
奎因和她的李生兄弟卡莱布,就出生在了这个德玛西亚的穷乡僻壤。
在这对兄妹还是孩子的时候,有一年,嘉文三世国王恰好途经厄文戴尔,前往东部视察绿齿峰防线和北境防线,他们第一次见到了国王出行的阵仗,看见了隨行骑士们甲冑辉烁、英姿颯爽,一种名为“我也可以”的德玛西亚梦,便於那个时候,在两个孩子的心里扎下了根。
於是,兄妹用著父亲锻造的武器,跟隨著母亲学习狩猎和武艺,两个人很快成长为了当地颇有盛名的猎手,只是因为近些年来王国无战事,他们並没有参军的机会。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场狩猎活动之中。
雄都的贵族们有时候会举办狩猎活动,而为了稳妥起见,他们会在当地僱佣猎人,协助对付那些难以对付的猎物,当新的一场狩猎选定在了厄文戴尔的时候,奎因和卡莱布当仁不让地报名参加了狩猎队。
那次狩猎之中,狩猎队遭遇了一头巨型食齿兽,这种披著厚重毛皮的猛兽不仅有著剑齿虎一般的利齿,而且还有一对锋利的特角,它们会连血肉带骨头一起,將猎物吃个乾净,用以维持自己犄角的持续生长,食齿之名便由此而来。
贵族狩猎队面对著这头超规格的猛兽,没能迅速解决,於是便轮到了奎因和卡莱布上场。
卡莱布的长枪剜出了怪兽的一只眼,奎因的箭矢也让它摇头晃脑地步步后撤,但在缠斗之中,卡莱布却没来得及躲开它锐利的长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