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寻常的“收粮”二字,岂会真的简单?
厅內的气氛再次微妙地沉凝下来,商人们的眼神重新变得谨慎而探究。
烛火跳跃,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侯爷。”
一个鬚髮皆白、面容精明的老粮商,仗著年岁和资歷,试探著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著刻意的恭敬。
“不知侯爷要收多少?以何价收?”
“如今市价已近三两一石,且还在疯涨,货源也紧得很,黑市更是……”
他没敢把后面的数字说出来,只是搓了搓手指,暗示情况棘手。
楚奕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指尖划过温凉的杯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价,不是问题。”
“四两银子一石之下,你们儘管收。”
“有多少,收多少。”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商人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银钱若是不足——”
楚奕的声音稍稍停顿,將眾人急剧加速的心跳和骤然放大的瞳孔尽收眼底,才不紧不慢地续道:
“可先行垫付,事后凭帐目到我大嫂处结算,”
“本侯加倍偿付,绝无拖欠。”
“四两以下儘管收?”
“有多少收多少?”
“加倍偿付?”
短暂的死寂过后,如压抑的火山骤然喷发!
商人们的眼睛在剎那间亮得惊人,贪婪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们是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油条,最懂其中的门道!
如今明面上的官价已到三两,侯爷开口就是四两以下儘管收,还允诺事后加倍结算……
这意味著什么?
哪怕只是老老实实赚这明面上的差价,一石至少也能净赚一两银子!
若有门路低价吃进,再按四两卖给侯府……
这简直是泼天的横財!
更何况,这更是攀上楚侯爷这棵参天大树的天赐良机!
方才笼罩心头的恐惧如冰雪遇火,瞬间被这巨大到令人眩晕的利益诱惑衝击得烟消云散。
眾人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兴奋和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