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那些囤积居奇、等著粮价涨到二十两、三十两的粮商,全完了!
意味著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粮食上的人,要倾家荡產了!
意味著那些这些衣冠楚楚、位高权重,却在暗地里指使亲眷、门生故吏,大肆收购粮食,准备大发国难財的朝臣勛贵们全完了!
大厦將倾,再无退路!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某些人。
有人双腿发软,如被抽去了骨头,全靠身旁同样脸色难看的同僚死死搀扶住胳膊,才勉强维持站立,不至当场瘫软在地,丑態百出。
空气中仿佛瀰漫开一股无形的恐慌气息。
楚奕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至於女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骤然色变、如丧考妣的面孔,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冷冽杀意。
但这丝寒意转瞬即逝,被她完美地敛去,只余下温和得体的欣慰之色。
她转向楚奕,声音清晰而沉稳,带著帝王的决断:
“甚好!如此,便由朝廷先从你这边採买一万斤,即刻拨付賑灾之用。”
“至於剩余的,奉孝,你自己售卖便是。”
楚奕躬身,动作流畅而恭敬:“臣,遵旨。”
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女帝微微頷首,带著帝王特有的矜持。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小山的新鲜红薯,仿佛確认了某种终结的结果,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红薯地的边缘。
喧囂隨著女帝车驾的远去,渐渐沉淀下来。
百官们心思各异,如退潮般三三两两地散去,步履或沉重,或仓惶,或若有所思。
秦锋第一个来到楚奕身边,畅快淋漓的笑声炸雷般响起:
“哈哈哈哈!楚侯爷!妙啊!这次你又立下擎天之功了!”
“別看著陛下眼下没给你什么金银赏赐,可你瞧著吧,只消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旱灾情过去,你这沉甸甸的功绩,就是头一份!”
“到时候,陛下还能亏待了你?什么天大的赏赐没有?”
他话音未落,几个素来亲近女帝的官员也纷纷围拢上来,脸上堆满了敬佩笑容,七嘴八舌地附和恭维:
“是啊是啊!楚侯爷真乃神机妙算!”
“谁能想到,半年前你就开始未雨绸繆,秘密栽种这救命的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