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洞悉先机的远见韜略,我等实在是望尘莫及,拍马难追啊!”
“此言极是!此番京城粮荒汹汹,人心惶惶,全赖楚侯爷你及时雨般的红薯力挽狂澜!”
“你这是活民无数,功德无量!”
“日后楚侯爷但凡有何差遣,只要你开口,我等必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眾人纷纷拱手,言辞恳切。
楚奕脸上掛著温和谦逊的笑意,拱手向眾人一一回礼,口中说著场面话。
应对得体,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
龙三正小心翼翼地推著一辆木製轮椅,沿著坑洼不平的田埂,缓缓离去。
轮椅上端坐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肃清寂。
那背影挺直如青松,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孤高与疏离,自始至终,未曾向这喧囂的中心回望一眼,
仿佛身后的万丈波澜,皆与她无关。
龙三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隨著微风隱隱约约地飘了过来,每一个字都跳跃著捡到金元宝般的狂喜:
“主子,你可都听见了?”
“只要二十文一个!嘖嘖嘖,这下咱们庄子上种的那几百亩红薯,可真是要赚翻天了啊!”
“薄利多销,薄利多销!”
“嘿嘿嘿,这次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多亏了楚侯爷!”
“要不是他当初让我们中,透了这红薯的妙用和栽种的法门,哪能有今天这泼天的富贵……”
他兀自絮絮叨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推著轮椅的身影渐渐缩小,话语也隨风消散在旷野里。
轮椅上的萧隱若始终沉默著,如一尊冰冷的玉雕。
她只是静静地坐著,任由龙三推著,沿著枯黄的田埂,越走越远,仿佛要融入天际线。
萧瑟的秋风,撩起她鬢边几缕未被綰好的青丝,髮丝轻柔地拂过她那如玉般精致却毫无表情的侧脸。
阳光勾勒出她冷冽的轮廓,却无法照亮她眼底深潭般的情绪。
无人知晓她在想些什么?
楚奕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玄色孤影,直至它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唇边那抹习惯性的、用以应付眾人的笑意,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收敛了起来。
眼底深处,有什么复杂难辨的情绪如投入石子的深潭,激盪起一圈涟漪,又迅速归於平静,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