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米炖汤多放,去腥健脾,看她多吃一勺,我也尝尝,味道不错,清淡滋补。]
她们有做无爱的日子。
她的孩子……
就在做这些磨人又琐碎的小事。
顾知微攥着牛排泡在水槽解冻,那些流红的血水一点一点从包装袋四周逸散,冷硬的牛肉就淤软开。
化冻,是个观察生命二次生长的过程。
顾知微想起了小时候。
卧室里时不时传来了乔安细小的咳嗽声。
小时候小姨的高强度监视算是爱吗?
双亲健在的记忆太薄弱太模糊,顾知微对爱的记忆是苛刻的,获取和给予双向都有严厉的章程。
这种近似于自虐的求爱过程,致使她没学过,甚至也没学会究竟怎样做一个合格的母亲。
人不是天生有记忆会本领的,做母亲的经验也是一种爱的劳动,是从上一代那里继承来的,顾知微对爱的微薄感知,也许就是童年时,或青春期,和小姨对桌偶尔闲谈时,那一顿顿地道的家庭小厨。
一餐餐饭。
她的孩子很爱她,毋庸置疑。
但她不能再继续放任自己沦陷在这种畸形的关系。
水烧开了,糖水炖透。
另一灶炖粥底火锅,转到砂锅里温着,留一口平底锅煎牛排。
乔念的消息姗姗来迟:
【妈,我还得比赛。停训会落后太多,我不甘心的。】
【代言那边理解特殊情况,配套的宣发图回汉前就拍好了,不影响合约执行,钱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哎呀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啦!】
【你也是,要多吃肉肉,多吃蔬菜!】
【不要和姐姐闹矛盾!等我回来!】
【今年一起过年!】
顾知微嘴角弯起,眼神凝在过年两个字上。
又停留在“一起”。
上次一起吃年夜饭还是她们十八岁的时候。
手机里一张全家福也没有,乔安不爱拍照,顾知微连回忆也无所适从。
洗净手,菜就做好一大半。
乔念耳朵敏锐地一动,听见厨房传来棉拖鞋在地上趿拉的声音,母亲的脚步如常但刻意放轻,是怕吵醒她。
乔念轻盈翻身,躲进被子里。
好软。
柔软的床褥,铺天盖地姐姐和母亲的味道搅绕在一处,似一客蓟花,轻掐花瓣,流溢出这样闻来又潮又热的汁。液。
乔念夹了夹,尽量放平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顾知微推门,鼻尖微动,脸有些热,表情仍旧冷酷。
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了乔念一眼。
那孩子睡得脸红,红的不正常。
乔念心跳如振鼓,失了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