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爱当成天大的事,家长的冷语,期待,都变成内化的压力,没人教过怎么去爱的小孩,对爱的感知总是后知后觉。
账户里的抚恤金一笔未动。
即使微弱,那也是……
顾知微关火,菜终于做好。
她像一个妈妈,或者说她就是一个妈妈。
从前做着从小姨那学来的菜,一样的味道,忙起来唬弄两把,乔安乔念都不爱吃。
再往后就下馆子,点菜,因为顾知微没能从母亲、从家庭,继承食物寄爱的本能。
可现在菜做好了。
一道道、一样样,是乔安做给她吃过的。
她被女儿的爱反哺、滋润。
顾知微想哭,但眼眶很干燥。
再进卧室,脚步更轻。
乔安看起来还睡着,姿势变了,侧身,只耳朵露在外面,小小的一个。
顾知微替女儿把头发别在耳后,捏了捏耳珠,测温。
又不放心摸了摸脖子,乔安“唔”了声,又翻过来,四仰八叉横躺着,只是半张脸都躲进被子里,头发蹭乱。
顾知微知道她痒,于是就不乱动,守着,等人醒。
本来想叫人起来吃饭,现在只想让孩子多睡会。
坐在床边,柔软下陷。
乔念的腿稍微动一动就能挨着母亲,她靠近些,沉沉呼吸,翻过来翻过去,装作睡得极为不安稳。
顾知微干脆靠在床头,把人抱进怀里,枕在腿上。
乔念鼻尖微动,脸朝着柔软的小。腹,连呼吸都忘了。
顾知微很轻、很轻地摸女儿的后脑,声音温和潺潺,似融雪。
她讲起一个小时候常讲的哄睡故事。
讲到一半,乔念昏昏欲睡。
正在心神恍惚之际,额角温温气气贴上柔软的嘴唇。
一触即退。
顾知微替乔念擦唇膏,用拇指蹭,只是动作微颤,擦到一半,见血色很淡,实在擦不下去。
突然。
母亲身体很小幅度地抖起来。
有很热的液体滴在脸上。
……顾知微用手盖住眼睛。
像小孩子一样无声地哭。
乔念听见母亲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求求你……”
“求求你,好起来。”
乔念该为姐姐感到高兴。
可是她的酸像长夜难明的灯……
此刻终于亮了。